萧龙回到慕家的时候,门是开着的。
他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了——大门虚掩,留了一道窄缝,跟早上他走的时候一样。
阳光从门缝里挤出来在台阶上画了一道细长的亮线。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慕凌雪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早上喝完还没来得及续的水,杯底还剩一小口,她端了那么久也没喝。
她听见门响抬了抬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秒,然后把杯子放下来。“回来了。”
“回来了。”
萧龙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日光已经从窗户中间移到了偏西的位置,客厅里的光线从白亮变成了暖黄,他出门这一趟用了将近一个上午。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问“怎么样”或者“他怎么说”,目光在他身上过了一遍,像在确认他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马天放说他不打了。”萧龙说,“他侄子的事他来处理,今天叫我去只是为了说清楚这个。”
慕凌雪端着那只空杯子转了半圈。“他不打了——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月底那三掌取消了。他不动手。”
“那他来找你做什么?”
“来划线。”萧龙靠在沙发里,“让我别碰韩振声那条线。他侄子做的事他管,韩振声的事归他。”
慕凌雪把空杯子放下了。“那你答应他了?”
“没有。”
她点了点头,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那你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了?”
“谁?”
“那个开摩托车的。老三。”
萧龙看了她一眼。“你认识他?”
“不认识。”她说,“我猜的。你出门的时候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见巷口有个人坐在摩托车上。我走回去的时候他没动。你回来的时候他还在。”
萧龙没有接话。
老三早上在巷口等他,从武馆出来的时候他还在。
他等在巷口不是为了跟萧龙打招呼,是为了确认萧龙进去了又出来了,中间没有出什么事。
“你让他等了你一上午?”慕凌雪问。
“我没让他等。他自己等的。”
她没再追问。
站起来把他杯子倒满水端回来放在茶几上,然后重新坐下来,偏头看着他。“你早上说回来吃晚饭。现在才中午,你还有一下午的空。”
萧龙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下午哪也不去了。”
他确实哪也没去。
午饭两个人简单吃了,慕凌雪炒了一个青菜热了昨天的排骨,他吃完之后坐在沙发上歇了片刻,感觉到丹田里的暖光正在自己运转,混沌炼体术的循环在安静的午后走得比平时更平更稳。
他闭上眼靠在沙发背上,日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膝盖晒暖了,耳边是厨房里水流的声音和碗碟碰撞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