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萧龙醒来过一次。
不是因为声音,也不是因为光——是丹田里那团暖光忽然跳了一下,像火苗被风吹了一瞬又稳住了。
他躺在床上没有动,闭眼感觉了片刻。
混沌炼体术的循环在黑暗里持续运转,流速比白天快了一线,皮肤表面的温度比正常高了一两度。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在墙面上画了一道窄长的银线,那根线比前半夜细了一点点——月亮在移动。
他翻了个身,合眼的时候感觉到脚底的涌泉穴正在被两道暖流反复冲刷,像河口的潮水在退去之后又涌回来。
第二天早上他起来的时候,慕凌雪已经在厨房里了。
她站在案板前面擀面,动作比昨天顺了很多,擀面杖在面团上面滚过去的节奏均匀而稳。
面粉溅到她袖口上了,她没管。她听见他下楼,头没回地说了一句:“水开了。面好了就下。”
萧龙在饭厅坐下。
她从厨房端着一碗面出来,碗沿上搁着筷子,汤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和两片烫过的青菜,跟昨天一样。
她把碗放在他面前,自己回去端了另一碗坐下来,低头夹面,没有多说什么。
吃完面之后萧龙把碗收进厨房洗了,上楼换了件外套。
出门的时候慕凌雪站在客厅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水,看着他走到门口。
“中午回来吃饭?”她问。
“看情况。”
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萧龙推开门出去的时候晨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凉的,带着初冬早晨特有的清冽气味。
他沿着小区外的路往齐民堂的方向走,昨晚丹田里那阵暖光的跳动感还在,虽然比夜里弱了一些,但像一块石头投进水里的余波一样没有彻底消失。
到齐民堂的时候周伯正在一楼柜台后面翻账本。
他看见萧龙进来,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只牛皮纸信封推过来,没有多解释。
萧龙拆开信封,里面是一份复印件的装订册,封面空白,内页是手写的流水账——日期、金额、人名、备注。字迹规整但不漂亮,像是写的人只在乎把事情记清楚,不在乎字好不好看。
老三的东西。
昨天说“手里有记录”,今天就送到了。
萧龙翻了几页,看到了几条跟马一鸣相关的条目。
去年十一月有一笔转出,收款方的备注栏写了一个字:“韩”。
今年三月有两笔,备注分别是“仓”和“东”。
他不认识那个“韩”是谁,但“仓”和“东”放在一起,在他心里划了一下。
仓,东郊仓库。
马一鸣在去年和今年一直在给东郊仓库那边打钱,不是马天放在出仓库的运营费用——是马一鸣自己在往里投钱。
为什么马一鸣要给自己家的仓库贴钱?仓库里那些红瓶子是马天放的,维护费用不该由侄子出。
除非这笔钱走的是马一鸣自己的账,马天放不知道。
萧龙把装订册翻了一遍,在第一页背面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那个“韩”后面补了一行极小的字,像是后来加上去的,笔迹比正文更挤:“炼血堂联络人。”他把这一页折了个角合上信封,抬头看了周伯一眼。
“老三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