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呀,怎么急着打发了朋友?再留一两个时辰,留客吃了晚饭再走不好吗?”
“……不要明知故问。”
周承武把她拦腰抱起来,从外宅厅堂走到内宅的时候,柳绕绕搂住了他的脖子。不让他看还引着的炉子,不让他想那只惨死的鸡,妩媚地拿头发撩拨他脸颊。
“青天白日的,郎君抱妾入房做什么?可是晓得妾备了谢礼?”
周承武这辈子对礼物最没什么期待了,他最知道羊毛出在羊身上的道理,作为天底下最大的那只羊来说,给他送啥都没惊喜。
他的关注点在于:“你开始自称妾了?”
柳绕绕经常是自称“奴家”的,通常是在她扮可怜的时候,她其实更爱“我”来“我”去的,现在自称换了个词,这是给自己升职了?
柳绕绕给了他一个媚眼儿:“得寸进尺嘛,哪天我老了,还要自称老娘呢。”
周承武闷笑一声,差点没抱稳给手里这“老娘”摔出去。
柳绕绕把头埋他胸口,他越抖她搂得越紧,还是周承武有点坚持,一直走进房里,两人一起倒在床榻上。
胡天胡地到天近黄昏,柳绕绕从脚踏边上拿出一个针线筐,给周承武看里面的布头,然后宣布:“妾想给郎君做一身里衣,料子都备好了,才想起来不晓得郎君尺寸,要量一量身量。”
周承武等她量,柳绕绕双手抱住他的腰身,一只手掐在另一只手臂的位置上,用眉笔描了一横。
然后又如法炮制,抱来抱去。
针线筐里的软尺:“??”
总之尺寸抱到手里之后,周承武失笑说:“给我做衣裳的女人不少。”
柳绕绕倒也不气,这有什么好气的,她靠在周承武的胸前,很认真地说:“恩是恩,情是情,郎君,绕绕这会儿和你论的是恩。你把绕绕从那见不得人的地方带出来,安置到这里,这就是恩,绕绕一辈子都记得这个恩,郎君不弃,绕绕就跟着你。”
然后她又说:“要是哪天,真和郎君那些妻妾生气了,和郎君生气了,那时候才叫情,因为有情才会有恨。就像郎君不在意绕绕从前那些恩客一样的。”
周承武觉得和对脾气的人事后闲聊是很舒心的一件事,他觉得柳绕绕的想法是正常女子该有的想法,可惜做皇帝的一辈子都在遇到不正常的人,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女人跟他睡了就觉得欠她一个皇后位了。
柳绕绕不在意他的后宫也是应该的,周承武没有幻想过女人之间不争不抢不斗这种事。他的后宫之所以平静是因为皇后镇着,因为老太妃们没搬走,第一矛盾是后宫的分房问题而不是宠爱,就像他不在意柳绕绕从前那些……
周承武脑子里一根弦嗡地一声断了?
朕果真不在意吗?!
那朕这几天偶尔看到白云升,就想揍他那张俊公子脸是怎么回事?是朕对柳绕绕有情吗?不对不对这不对劲。
周承武思考很久,最后找到了一个合理解释。
是雄性动物在争夺配偶时的本能争斗行为,他只是想揍白云升的脸,是有意想要破坏白云升在女人面前的竞争力,你看朕都没有想把他杀掉对不对?
合理。
周承武安心地躺下了,闭上眼睛之前是美人浅笑的脸,柳绕绕用一尾发梢轻轻撩他眼皮,声音婉转温柔,是他喜欢的那种夹夹的调子:“郎君,好睡呀。以后多多地来妾这里,绕绕愿意一生一世伺候你……”
周承武睡着的时候嘴角都是上扬的,看看,什么叫人生赢家。
柳绕绕等周承武睡着了,长出了一口气,可算哄好了,她真怕因为杀鸡痛失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