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若听后,心神凛然:“那……他们现在回来了么?”
黑蛇道:“殿下是说那些田鼠?”
兰若皱眉。
黑蛇立刻感知:“哦,是那男人跟风阿姐?我们远远地看着,阿姐像是要往回走,那个男人拉住她,两个人似乎吵架了。”
才说了这句,门外一声响。陈茵先跑出去:“阿姐你总算……啊,身上怎么都湿了?”
曲惠风一声不响,转到后院。陈茵疑惑,又站在门口张望了会儿,却不见郎司衡,他惊讶道:“相爷呢?阿姐没遇到相爷?”
他没得到回应,但也没觉着奇怪,只当曲惠风没听见。
陈茵特意跑出去四处打量了一番,果然不见郎司衡,车驾也一无所踪。他不由地失望:“相爷走了?唉,我还做了好多菜呢。”
屋内的兰若一言不发。
曲惠风换了衣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直到钱鼠跑来,爬到她手背上,用鼻尖拱了拱她。
曲惠风将钱鼠握住,放在自己胸口。
花花儿手中还擎着一根黄花地丁,此刻便探出来,像是要递给曲惠风的样子。
曲惠风垂眸望着它,看着这般憨态可掬的样子,不由地笑了。
花花儿见她笑了,这才高兴起来,挥舞着黄花在她胸前转圈。
曲惠风轻轻地将它放在榻上,翻身坐起。
长长地吁了口气,曲惠风抓了抓还有些湿润的头发,起身往外走,出门之时,头发已经在头顶粗粗地挽成一个乱蓬蓬的发髻。
她来至前院,世子屋内,陈茵道:“殿下,是不是不合口味,你到底吃点儿?还是担心里头有毒菌子?放心,我都弄干净了,绝对不会再……”
曲惠风走到窗户边向内看去,见地上,黑蛇摇晃着尾巴,抬头看向榻上,兰若则躺着未动。
陈茵不敢多言,苦着脸退出来,正好看到曲惠风,如见救星:“阿姐,殿下不知怎么了,也不肯吃饭……”他自作聪明道:“不会是因为相爷一声不响就走了吧?”
第28章眼泪,鲜血
曲惠风哪知道兰若在想什么。
只以为世子少年心性,不知又怎么闹了别扭。
方才多亏了钱鼠的抚慰,她才缓过劲来,此刻少不得打起精神,笑道:“又怎么了,殿下?谁得罪了你?你说出来我去打他。”
兰若背对着她,手攥的死紧。
曲惠风看到桌上放着的米粥,端起来闻了闻,香喷喷,比她做的不可同日而语,不由道:“这样的好东西,殿下若不吃,我就都吃了。”
说话间把米粥往兰若的面上送了送,让他闻那香气。
谁知兰若一想到她先前跟郎司衡“苟且”,如今却在自己面前嬉皮笑脸,恍若无事人一样,心中的火焰烧的五内俱焚。
他眼睛看不见,只能看靠着感觉,他原本以为曲惠风不同,她是个……世间难得的。
就像是她的名字一样,是天朗气清之中一阵舒缓畅泰的和风,叫人沉醉不醒的惠风。
郎司衡对他说起曲惠风的出身,劝他换一个人。
兰若还能坚持己见,说不能只听言传。
但现在他怀疑了,他疑心,这个人,是不是值得信任,是不是……也是那样擅长伪装、其实也是里外不一,阳奉阴违,虚伪而……下作。
百般滋味涌上心头,交错成一股戾气,“滚开!”兰若用力抬手一扫。
碗从曲惠风的手里飞出去,温热的粥自碗中倾倒,泼洒,有的落在地上,有的洒在兰若身上,湿嗒嗒黏糊糊,一片狼藉。
曲惠风猝不及防,他从不曾这样粗鲁过。
上回生气,她拿了包子这样引了引,他就顺势开了口,并不是什么真的很难伺候的人。
曲惠风知道,世子的本性是好的。
他只是病了。
可她看着米粥泼洒,看着那只碗落在地上,铿然碎裂,看到门口陈茵震惊色变的脸,也看到慌忙逃窜的小黑蛇跟吓得跳起来的钱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