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头都没回。
换个角度来看。
黄治癒是个人才,字面意义上的人才。
从小见惯了打打杀杀,所以有著超乎其他人的心理素质。
六岁跟隨老师联繫搏击、十三岁在帮里开始摸枪、十五岁的生日礼物是一台机车、十七岁跑山下赛道、十九岁出国去莫斯科国立大学,攻读方向是天体物理,二十一岁猎杀一只三百五十公斤的棕熊,二十三岁开始了gapyear,精通五个国家的语言,环游了五大洲,在乌干达感受过赤道的温度、在挪威见过极光。
然后在二十五岁这一年,接到了父亲的死讯,回来迎接自己的命运。
很多痛苦中的人,並不是因为对未来迷茫而痛苦。
无知者反倒幸福。
恰恰是因为他们隱约察觉到了未来,所以才感到痛苦。
很难说黄治癒是被算计著回来赴死,还是她心甘情愿的迎接自己的命运。
因为她原本就觉得这世上的所有东西都难逃工具化的命运。
甚至连天体都是。
当中子星的极冠不再以脉衝的频率叩击虚空,那么距离它塌陷成黑洞也就不远了。
她足够理性。
所以当路远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时候,她其实暗暗已经做好了当工具的觉悟。
可惜她碰到了一个绝对感性之人。
比起黄飞扬,路远的性格显然不符合成大事者的標准。
会临时改变自己的计划、会为相识不久的小弟落泪。。。
但有句文案说得好。
人这东西,尝过甜滋味,就吃不了苦。
路远永远也不会意识到。
他的良心发现,对於黄治癒而言,反而是最痛苦的折磨。
就算知道了。
他估计也会吧嗒吧嗒嘴来一句:”这娘们不像好人,纯恩將仇报。”
黄治癒確实不像好人。
因为唯一能拯救这种痛苦的方式,就是让痛苦的源头消失。
望著不远处的101高塔。
她停下车子,抚摸著手上的枪管。
闷头走进了漆黑的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