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智深的声音斩钉截铁,根本不给阮小七任何反驳的机会,他那双蒲扇般的大手紧紧按住阮小七的肩膀,阻止了他想要起身的动作。“哥哥,你……”阮小七挣扎着,独眼中满是不甘与焦灼,“那王辰害死了何成兄弟,又害我断了一臂,此仇不共戴天,我必须亲手……”“亲手什么?”鲁智深瞪起环眼,声如洪钟,打断了他的话,“你现在这个样子,连站都站不稳,能追得上王辰吗?”“你若是有点儿闪失,你让洒家怎么办?”鲁智深一连串的质问,重锤一般砸在阮小七的心口,让他哑口无言。他知道,鲁智深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情。他现在这副残破的身躯,别说去追杀王辰,恐怕连走几步路都会再次昏厥过去。“可是……可是我……”阮小七咬着牙,嘴唇都渗出了血丝,心中的恨意与无力感交织在一起,让他痛苦万分。“没有可是!”鲁智深见他神情松动,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他蹲下身,直视着阮小七的独眼,一字一句地说道:“小七,你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洒家吗?”“你放心,洒家答应你,一定把王辰那厮活捉回来。”“到时候,是千刀万剐,还是剖腹取心,全由你来处置。洒家绝不插手,如何?”阮小七看着鲁智深那张写满真诚与决绝的粗犷面庞,心中的狂躁与暴戾,终于被一抹暖意所取代。他知道,鲁智深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嘶哑着嗓子道:“好……哥哥,我信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定……一定要把他活着带回来!”“放心!”鲁智深咧嘴一笑,站起身来,转身对着那名被吓得呆立一旁的队正喝道:“你,带十个弟兄,给洒家把这位阮将军和那个姓夏的撮鸟看好了,但凡他们少了一根汗毛,洒家回来唯你是问!”“遵命!”那队正吓了一跳,连忙挺直腰杆,大声应诺。鲁智深又点了周遭其他的精锐士兵,沉声道:“你们,随洒家去追那逃走的南军将领,都给洒家把眼睛放亮点,耳朵竖起来,就算他钻进老鼠洞里,也得给洒家把他揪出来!”“是!”被鲁智深点到的齐军将士齐声怒吼,杀气腾腾。安排妥当后,鲁智深弯腰捡起那根六十二斤重的水磨禅杖,扛在肩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阮小七。“兄弟,等洒家回来,咱们再痛饮三百杯!”说完,他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地朝着王辰逃跑的方向追去,那魁梧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浓密的黑暗之中。阮小七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鲁智深离去的方向,仅剩的右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胸口的伤,火辣辣地疼。断臂的伤口,也像是被无数蚂蚁啃噬。但这一切的痛楚,都比不上他心中那股滔天的恨意。“王辰……”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等你落到我阮小七的手里,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活阎罗!”那名奉命看守的队正,听到阮小七这满含杀意的低语,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地离他远了几步。他看着这个虽然身受重伤,却依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独臂将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王辰如果知道,他面对的是什么,会不会后悔,当日杀死了何成将军?……与此同时,密林的另一头。王辰正像一只丧家之犬,在黑暗中疯狂地穿行。他已经脱掉了身上所有累赘的盔甲,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内衬战袍,即便是这样,他的体力也已经逼近了极限。肺部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剧痛,双腿更像是灌了铅,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可他不敢停。身后,隐隐约知的呼喊声和火把的光亮,宛如催命的符咒,不断地鞭策着他,让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他娘的……他娘的!”王辰一边跑,一边在心中疯狂地咒骂着。悔恨、恐惧、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面目变得无比狰狞。又跑出数百步,前方出现了一片陡峭的山壁,彻底堵死了他的去路。王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绝望地看着眼前这无法逾越的天堑。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火光已经能照亮他周围的树影。“完了……全完了……”王辰的脸上,写满了死灰般的绝望。他知道,一旦被齐军抓住,等待他的,将是比死亡还要可怕千万倍的折磨。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他扭过头,看向身后那片火光跳跃的密林,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跑?往哪里跑?这片林子就这么大,齐军人多势众,搜山是迟早的事。自己这样没头苍蝇似的乱撞,最终只会被活活累死,或者被他们像撵兔子一样抓住。既然横竖都是死……何不赌一把大的!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帮齐军蠢货,肯定以为自己会拼命往外逃,绝对想不到,自己敢杀一个回马枪!想到这里,王辰原本死寂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抹狡诈的光芒。他用力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肺部的剧痛,从地上一跃而起。他不再逃跑,反而调转方向,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朝着方才伏击战发生的位置,摸了回去:()跟宋江决裂后,我二龙山强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