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巨大的响声,让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桌上的水杯,被震得跳了起来,里面的水洒了一片。
整个会议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突然爆发的年轻王储身上。
康斯坦丁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他的双眼因为充血而显得有些发红。他死死地盯著哈丁爵士那张错愕的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绝无可能!”
他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有些变形,在寂静的房间里,如同惊雷。
“那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流淌著希腊人的血!”
“《伦敦条约》上写明的条款,一个字母都不能改!”
说完,他猛地拉开椅子,椅子腿在光洁的地板上,划出了一道刺耳的尖啸。
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会议厅。
韦尼泽洛斯僵在原地,他看著康斯坦丁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会议桌旁,那些面面相覷、表情各异的各国代表,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他连忙起身,对著眾人匆匆鞠了一躬,追了出去。
“殿下!殿下!请冷静!”
雨幕中,康斯坦丁的身影,消失在马车的阴影里。
官邸。
康斯坦丁將自己关在了书房。
他没有开灯,只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永无止境的阴雨。
疲惫。
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从骨髓深处,一点点地渗透出来,包裹住他的每一根神经,每一块肌肉。
这不是身体的劳累。
前世作为一个顶级的歷史研究员,他可以为了一个课题,连续工作七十二个小时。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近乎枯竭的消耗。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独自走在钢丝上的人,脚下是万丈深渊,四面八方都是试图將他吹下去的狂风。他不能错一步,不能有片刻的鬆懈。
他贏了战场,贏了赌场,可他现在,却被困在这张小小的谈判桌前,动弹不得。
他第一次,对这场由自己亲手开启的牌局,產生了一丝动摇。
桌上,放著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邮政包裹。上面盖著雅典王宫的火漆印,是今天下午刚刚通过外交渠道送达的。
他知道,里面是索菲婭的信,是来自后方的消息。
但他此刻,却连伸出手,去拆开它的力气都没有。
“叩叩。”
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康斯坦丁没有回头。
韦尼泽洛斯推门而入,看见背对著他的王储肩膀绷得紧紧的。
那个在战场上运筹帷幄,在金融战中力挽狂澜的男人,此刻的背影,竟透著一种说不出的孤寂。
韦尼泽洛斯在心里嘆了口气。
他將一份新的文件,轻轻放在了康斯坦丁身旁的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