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丁爵士手中的红茶,已经凉透。
他缓缓放下茶杯,骨瓷与茶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在死一般安静的会议厅里,格外刺耳。
他输了。
在这座小小的宫殿里,在不动用一艘军舰,一门大炮的情况下,他输得一败涂地。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张英俊的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焦虑与恳切。
但他从那双湛蓝的眼睛深处,看到的却是一头狡猾的狐狸,和一头咆哮的雄狮。
正当哈丁爵士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来挽回大英帝国的体面时,会议厅厚重的橡木门,被猛地推开了。
“砰!”
一名国王的侍从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甚至顾不上王室礼仪,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得像一个破旧的风箱。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过去。
国王乔治一世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
在这种等级的会谈中,如此失態,是对在场所有人的不尊重。
“什么事如此惊慌?”乔治一世的声音里压抑著怒火。
那名侍从官喘著粗气,越过所有人,径直衝到国王面前。
他颤抖著双手,呈上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封电报。
电报的封皮上,印著一个醒目的徽章——双头鹰。
奥匈帝国的国徽。
乔治一世的表情从不悦转为疑惑。
维也纳在这个时候发来紧急电报?
他接过电报,展开。
只看了一眼,乔治一世的脸色就变了。
他的眼睛睁大,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嘴唇无声地开合著,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他捏著电报纸的手,在微微发抖。
会议厅內的气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变得更加诡异。
哈丁爵士、施耐德男爵、奥尔洛夫上尉,三位大使都停下了各自的思绪,紧紧盯著国王的反应。
能让一国之君如此失態的电报,內容一定非同小可。
乔治一世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长桌,看向自己的儿子。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