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十年来,他当这个国王,当得太憋屈了。
夹在列强的缝隙里,小心翼翼地维持著那点可怜的尊严。
今天,他的儿子和儿媳,为他,也为希腊,挣回了挺直腰杆的资格!
乔治一世的目光,转向了冯·施耐德男爵。
而此刻,这位德意志大使的內心,正掀起滔天巨浪。
他完了。
这是施耐德男爵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他今天来的时候,是胜利者,是仲裁者,是代表著德意志皇帝意志的神。
他以为自己手握雷霆,能让这座小小的王宫为之颤抖。
可现在,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一个被一杯咖啡,和一个女人的几句“抱怨”,就打得溃不成军的小丑!
王储妃殿下……她根本不是一朵温室里的娇贵花朵!
她是一朵带毒的玫瑰!
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精准地刺在了德意志帝国最柔软、也最在乎的“荣誉”软肋上。
他现在该怎么向皇帝陛下匯报?
说希腊王室无视了皇帝的警告?
不,不对。
王储妃殿下说了,她“相信”她的丈夫和国王,会做出“最符合希腊国家荣耀”的决定。
这算什么符合希腊国家荣耀?
不就是开战吗?!
可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对丈夫的支持,对新国家的维护!
他要是敢在报告里说王储妃的坏话,皇帝绝对会先撕了他!
那……他说希腊王室被王储妃说服了?
那更不行!
这等於说,皇帝陛下的亲妹妹,胳膊肘往外拐,联合外人,打了皇帝陛下的脸!
威廉二世的怒火,会把他烧成灰烬!
施耐德男爵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发现自己被逼进了一个死胡同。
无论怎么说,都是错。
他这位高傲的普鲁士贵族,第一次在一个被他看不起的“欧洲乞丐”国家里,感受到了什么叫进退维谷,什么叫哑巴吃黄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