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不用怕。把你们经歷的,告诉这些来自远方的朋友们。”
伊利亚斯有些侷促,他一生都未曾离开过那片山林。他搓了搓手,用最朴实的语言,开始讲述。
他没有控诉,没有谴责。
他只是在说故事。
他说,他的邻居,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伙伴,是如何在保护自己女儿的时候,被匪徒用弯刀砍下了头颅。
他说,村里的孩子们,是如何在夜里被枪声惊醒,嚇得整夜不敢合眼。
他说,他们是如何用最原始的捕兽夹和陷阱,去对抗那些装备精良的魔鬼。
他的讲述,平淡而克制,却蕴含著最深沉的悲痛和最原始的愤怒。
在场的记者们,都安静了下来。一些感性的女记者,甚至悄悄地拿出手帕,擦拭著眼角。
这种来自底层人民最真实的血泪控诉,比任何雄辩的政治辞令,都更具穿透力。
当伊利亚斯讲完,走下台时,全场响起了一阵自发的掌声。
最后,康斯坦丁走上了那个简陋的讲台。
他环视全场,没有立刻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位年轻王储的身上。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创造了“色萨利奇蹟”的王子,会说些什么。
他会愤怒地谴责吗?他会得意地炫耀胜利吗?
都没有。
康斯坦丁的脸上,带著一种悲天悯人的沉痛。
“女士们,先生们。”
他的声音,通过刚刚架设好的扩音设备,清晰地传遍全场。
“今天,我请大家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展示一场战爭的胜利。因为在这片土地上,没有胜利者。”
“我们看到的,只有破碎的家园,死去的亲人,和孩子们眼中,那挥之不去的恐惧。”
“希腊,是一个刚刚获得独立不久的国家。我们渴望和平,我们专注於发展经济,改善民生。我们只想让我们的农民,能在自己的土地上,安心地种出麵包;让我们的孩子,能在明亮的教室里,安稳地读书。”
“但是,我们的邻居,伟大的奥斯曼帝国,却不允许我们这样做。”
他的语气陡然一转,充满了沉重的讽刺。
“他们不敢发动一场堂堂正正的战爭,因为他们害怕整个文明世界的谴责。於是,他们想出了这种最卑劣,最无耻的方式——他们武装起匪徒,偽装成强盗,对我们手无寸铁的平民,发动了一场骯脏的、见不得光的代理人战爭!”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摧毁我们的意志,让我们屈服。但是,他们错了。”
康斯坦丁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们低估了一个民族,在保卫自己家园时,所能爆发出的勇气!他们低估了我们的士兵,我们的农民,甚至,我们那些手无寸铁的神父!”
他指向身后那面血跡斑斑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