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储康斯坦丁。
这五个字,从眼前这个衣著笔挺、神情肃穆的男人嘴里说出来,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无比。
尼古拉斯·季米特里奥斯的大脑,有那么一个短暂的空白。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受宠若惊,也不是飞黄腾达的狂喜。
而是荒谬。
一种彻头彻尾的荒谬感。
他眯起那双在昏暗中依旧亮得嚇人的眼睛,重新打量著门外的亚歷山德罗斯。
这人气质不凡,站姿挺拔如松,一看就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
可他说的话,却比码头上醉醺醺的水手讲的故事还要离谱。
王储?
那个高高在上,活在报纸和传说里的希腊未来君主,会派人来自己这个又脏又臭的破旅馆?
找自己这个被整个雅典学术界当成笑柄的“疯子”?
季米特里奥斯乾裂的嘴唇扯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嗤笑。
他想通了。
这一定是那帮老傢伙们搞的鬼。
是雅典大学里那些排挤他、嘲笑他、称他为“科学异端”的教授和同学们,在他临走前,安排的一场最后的、登峰造极的恶作剧!
他们是想看自己摇著尾巴,满怀希望地跟著这个“王储特使”跑一趟,最后却发现目的地是雅典最大的精神病院吗?
“呵。”
季米特里奥斯抱著双臂,懒洋洋地靠在了门框上,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眼神,睥睨著亚歷山德罗斯。
“王储?”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
“他找我这个疯子做什么?”
“是想看我表演手抓闪电,还是想把我的大脑泡进福马林里,作为王室收藏馆里的一件稀罕藏品?”
这话,已经不是无礼,而是赤裸裸的挑衅。
换做任何一个王室官员,听到这种对储君的大不敬之言,恐怕早就当场发作。
但亚歷山-德罗斯没有。
他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眼神依旧平静如初。
他只是安静地听著,任由季米特里奥斯將心中的怨气和嘲讽发泄出来。
等到季米特里奥斯说完,他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殿下听闻先生在电学领域有非凡的见解。”
“他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將您,和您的研究成果,一同带回。”
亚歷山德罗斯的每一个字,都咬得极为清晰,仿佛带著一种特殊的重量,直接敲在人的心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