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洛说:“我梦到在缅甸一支军队受到了天神的诅咒,变成了魔鬼军团,这支军队从此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比如将人活活剥皮,又将内脏取出,再将身上的肉剔去,只把骷髅立在那里。并且不论男女老少,皆不放过,因此造成了生灵涂炭的悲惨局面。一日,我在闹市行走,不想魔鬼军团将我们一群人围困了起来,我的身边是一个小女孩,样貌像极了金英,只不过五官往脸的中心聚焦了一些而已。我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她说:‘我叫金英。’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小金英说:‘我来找你呀!’我问:‘你找我干什么呢?’小金英说:‘我找你借样东西。’我问:‘你要借什么?’小金英说:‘我想借你的胆子。’我问:‘你借我的胆子干什么?’小金英说:‘打那些兔崽子。’我问。:‘为什么要打他们?’小金英说:‘他们老欺负我,我都不敢去学堂了。’我说:‘小姐妹们在一块应当好好相处,不要闹矛盾。既然她们不喜欢你,说明你的身上有不足之处,你应当想一想自己有什么不足。’小金英说:‘我没有跟女同学吵架,我是跟男同学打架了。’我说:‘跟人打架是不对的,有矛盾可以说出来嘛!打伤了人是要给人家看病的,打残了人是要坐牢的。不过咱也有独立的人格,咱也是有尊严的,倘若有人欺负你,咱也不能任人欺负,要回敬他,可以告老师去,让老师收拾他。’小金英说:‘我还要抓不法分子。’我问:‘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坏人,你能抓得完吗?’小金英说:‘他们总是害人,不能不抓。’我说:‘有些人表面上是坏人,其实是好人;而有些人表面上是好人,其实是坏人。人性是复杂的,好坏是难辨的。’小金英说:‘除了父亲和母亲,我谁都不信任。’我说:‘你这是亲社会心理在减弱,而亲父母心理在加强。如果这样一直发展下去,你会变得只相信自己的父母,其他人都将成为你的假想敌。不过你可以把我当作你的哥哥,比亲哥哥还亲的那种,我会通过头挨头传功的方式把我的胆子借给你的。’小金英说:‘谢谢哥哥,不过这里这些人这么凶,又都带着枪,他们会杀了我们的,我好害怕呀!’我说:‘不必害怕,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趁魔鬼军团举行起誓仪式的时候,我抱起她,跳出一丈有余的高度,出了包围圈,然后一路狂奔,回头见没人追上,才停了下来。我们又不是野人,需要吃饭和住宿呀,因此我找了一户人家,轻声叩门,一男人开了门。我说:‘借宿一晚,万望允准。’男主人同意了,我们就进入他的屋中。屋中物品摆放整齐,显得很洁净,而且书架上的书很多,看来主人是个爱书如命的人,几乎把自己的家变成了书店。我看到书架上有一本精装书,就拿起来看了看,书的扉页上写着几行字:‘我们的祖先是猿猴,猿猴是动物,我们是动物的后代,我们也就是动物。这是绝对的真理,这是战斗的武器。’我把书放回书架,就和小金英在床上睡了。第二天,我把小金英托付给了男主人,便独自离开了。第三天,我想起魔鬼军团起誓的时候所宣读的誓词,就是那天那本书的扉页上所写的内容,因此猜想男主人是魔鬼军团的成员,于是赶快返回那户人家。不料,小金英已经死在了床上,胸腔和腹腔已被掏空。我真是懊悔不已,然而人死不能复生,我也没有办法,是我害了她,一切都完了。这时,我醒了,觉得这个梦实在太清晰了,如同亲身经历过一般。”
茉莉说:“梦到军队,意味着将遇到困难,不过困难是暂时的,之后便是好运,诸事顺利,风光无限。不过你这是坏的军队,说明你在好运之后会迎来霉运,霉运之后又会引来好运,将会一直循环下去,直至你实现自我的解脱。”
裘洛说:“我觉得这个梦是想告诉我,若想逃脱恶人的魔爪,就得有足够的智慧。智慧是首要的,也是很重要的。有了智慧,才能立于不败之地;若没有了智慧,便不能识破恶人的诡计。作为从事谍报工作的人来说,智慧显得尤为重要:有了智慧,才能隐藏自己,化险为夷,获得情报,传递出去;没有了智慧,就不能完成工作,甚至要丢掉性命。作为记者也需要智慧:有了智慧,才能写出真实而有价值的文章;若没有智慧,便只能写些引来官司的八卦了。侦探也需要智慧:拥有智慧,能发现某一迷案的重要线索,为警察办案提供依据;倘若没有智慧,就会让自己成为谋杀案的疑犯之一。聪明人寻找智慧,找到了便欢喜;智慧也在寻找聪明人,找到了便指导其走正确的道路。”
茉莉说:“梦到小女孩,说明你的内心充满了爱,你的爱会给你带来好运:你的事业会更上一层楼,你的财富也会增加。不过小女孩在困境中向你求救,说明你会迎来厄运:朋友反目,隐私暴露。”
裘洛说:“按照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中的梦是愿望的实现或欲望的达成的理论可知,我渴望又害怕见到投胎转世后的小金英。我是想让人们知道:正义永远不能离开这个世界,不要再对邪恶做无意义的探寻和追逐了。”
茉莉说:“你这话说得不错,可是不去做,终究是一场空。”
裘洛说:“那我不说了,我去做就好了。”
茉莉说:“对了,我们这一趟悄悄来、匆匆去的,是何缘故啊?我们这是要去找谁?我们要去做什么?”
裘洛说:“假如你就是我们所寻找的人,你会去干什么事呢?你若考虑到这一点,就知道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了。你也不必多问,过去一看就知道了。”
裘洛带茉莉来到《经济日报》报社,找报导过徐芬的记者贾布德。
贾布德慢悠悠地走了出来,现出傲慢的样子,说:“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裘洛说:“我们是警察,想让你带我们去见一个人。”
贾布德忽然恭敬起来,笑嘻嘻地说:“你就是裘洛警官吧,李狱长跟我说了,您替我求情,他才放的我。不过李狱长这人爱财如命,又喜怒无常,今天是朋友,明天就会翻脸,你们现在还是朋友吗?”
裘洛说:“我们已经翻脸了,是他先翻的脸,他这是狗脸,说翻就翻。不过我们并未深交,他若有交情深厚的朋友,未必会这么快翻脸的。好了,我们不聊他了,你跟你们的社长说一声,就说有个警察找你有点事。然后你跟我走,完事之后我把你送回来。”
贾布德转身去了,过了一会儿,返了回来,说:“说过了,同意了,可以走了。”
三人上车,汽车启动。
贾布德问:“这是要去哪里?”
裘洛答:“我们要去徐芬的家中,当然徐芬不在家,应该是去徐芬的母亲家。”
贾布德说:“你们想必找不到吧,我给你们指路。”
裘洛说:“我们找不到,你是怎么找到的?”
贾布德用大拇指指着自己,说:“没两下能在大上海混吗?能当小报记者吗?”
裘洛笑着说:“你就吹牛吧,看李狱长又抽你。”
“现在社会还不稳定,看报纸的人没多少,不登一些犄角旮旯里的事情,不给它渲染一下,不登些带色儿的,能行吗?再说登什么都是经过检查的,出了问题就要怪检查的,是他没检查出来,就是检查出来他也不说,社长不让他说,社长只为赚钱。”贾布德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向左右看了看,又把一边的手抬起来一些,露了一条缝隙:“这话可不能让我们社长听见,否则我就完了。”
裘洛说:“你一个大英雄,还怕什么社长?”
贾布德清了清嗓子,说:“平时我都不敢请假,所以我的工作是连轴转的,这可能就是我工作出成绩的原因之一吧!我有时一连好几个礼拜都不去洗澡,尘土把毛孔眼儿给堵了,会起疙瘩的,有的地方还会发痒,忍不住就用手去挠,结果挠破了皮肤。眼看快好了,因为长神经,伤口处便痒,又无法自控地去挠,结果又破了,翻来覆去,伤处不仅没有缩小,反而变大了,折磨得人好痛苦,难道要一直这样下去吗?我现在知道那野牛见了狮子为什么不能逃跑,而是迎头冲了上去,它那是难受得活不出去了。相信狮子刚咬在它的身上时它并没有多少痛苦,反而觉得是在给它挠痒痒,或许还挺享受的,等到它感觉疼痛之时,它也就死悄悄的了,没有任何知觉了。我也是一样的境地,甚至都感觉不如牛呢!我抽空找医生去看病,医生非要把药上在肉里面,而且只上那么一丁点儿,说上一点就管一点的用,这是作为医生的信心,是每个医生都应该具备的内在素质,是什么医学心理学里面的要求。所以我现在不仅是个‘癞头和尚’,还是个‘癞皮□□’。在监狱里面他们抽打我的时候,我起初并不感觉疼痛,等到皮开肉绽的时候,才感觉有那么一点点的疼痛,这时候他们却不打了,所以我在监狱里从感觉上来说是没有受到多大伤害的。出狱之后,我也没有向社长请假,白天像个没事人一样,晚上自己给自己治疗,过了一段时间伤口才好的,也算是经历了一番痛苦的磨练吧!我本来是不敢向社长请假的,但借了你的胆子便去了,结果成功了,如今出来了。”
裘洛说:“等办完事之后,我带你去买一身新衣服,然后让你一个人去洗澡。你洗完澡之后,就自己回去吧!好不好?”
贾布德说:“那再好不过了,真是感谢你呀!”
裘洛说:“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只是你以后不要再胡乱写稿了,要写真实的内容,这样当局才买账,老百姓也买账,那么你的前途就光明了。”
贾布德说:“裘警官教诲得是,我一定好好做人。我以后要走正道,明明知道正路对自己有利,邪路对自己有害,为什么还要走邪路呢?”
裘洛说:“好好指路吧!”
贾布德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