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怎么这么好。”
她的声音在他耳边。
闷的,带着高潮后特有的沙哑。
不是质问,不是感慨,不是那种“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的试探。
是一种被完全满足之后从身体深处浮上来的、纯粹的、不设防的疑惑。
她不知道。她以为这是一次修复。她以为过去几个月的疏离在今天这场性爱里被弥合了。她以为他重新热起来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还趴在她身上,脸还埋在她颈窝里。
她的手指还在他头发里,指腹在他后脑勺上来回划着。
他的呼吸在射精后渐渐平稳下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逐渐疲软的阴茎还留在她体内。
她没有把他推出来,她的身体还没有结束对他在里面的习惯。
他最终退出了她。
他翻了个身,在她旁边躺下来。
他把她搂进怀里,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
他的手臂从她脖子下伸过去,手放在她胸口上。
她的后腰贴着他的小腹。
他用另一只手放在她腰上,拇指找到了后腰那个胎记。
他放在上面,没有动。
只是贴着。
她没有再追问。
她的身体在他的怀抱里慢慢变沉,呼吸的频率从快变成了慢,从慢变成了均匀。
她在大概几分钟之后睡着了,表情安稳到近乎天真。
和六年前在病房里睡着的表情一模一样。
他一夜没睡。
壁灯没有关。
他躺在她的背后,看着她的后脑勺,看着她的肩胛骨和脊椎在睡梦中轻微起伏。
窗外从漆黑变成深蓝,再变成灰白。
凌晨五点左右那只斑鸠开始叫。
它今天叫了好久。
他觉得比平时久。
其实是一样的。
他的拇指还在她后腰的胎记上。没有动,只是贴着。
窗外开始发白了。
他的手指从她胎记上移开。
她还在睡。
他不知道她知不知道。这是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