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个,和巡逻无关,我只是有件东西要交给你。”
罗泽咬咬牙,从身上拿出了一封朴素的信封塞进了琴的手中,而在这种地点、这种时候以及这个日子做出这种行为所代表的意义让琴在原地呆愣了两秒钟,然后手足无措。
“丽莎……该不会…难道你也……”
“停!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这是情书,但不是‘我’的!”
在琴误会成丽莎对她怀有那种禁忌的感情之前,罗泽立刻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解释。
“是罗泽托我转交给你的。”
“罗泽?……原来如此,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不,算了,只是他为什么不自己交给我呢。”
琴疑惑地挑了挑眉,表情有些微妙的不爽。
“在风花节这个节日的传统习俗里,只有所有事都亲力亲为的人才能得到风神的眷顾,寻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如果他想再一次和我告白的话,怎么说也要亲自把情书交给我吧。”
“他上一次和我告白就是在去年的风花节,不应该忘记这个习俗吧,这样敷衍的话就算是身为朋友我也会生气的。”
罗泽当然不会忘记,但他仍然没有那个勇气光明正大地站在琴的面前,而不是穿着丽莎的皮物,披着伪装送出自己的情书,事实上光是拿出这封情书就已经耗光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向她告白,至少在得到琴的原谅之前,他根本不配告白,而现在的他甚至连站在她面前,承认自己曾对她犯下的罪的勇气都几近于无。
罗泽仍在恐惧,但又不想就这么陷入死循环,在逐渐消磨的勇气中辜负了丽莎的牺牲和期望,永远都是占据着那个喜欢自己的女孩身体而活的恶魔,那不公平,绝不公平。
卑劣、丑陋,却依然尝试着迈出第一步。
“不是因为他不想亲自交给你,他也很想对此跟你说声抱歉,琴。”罗泽摇了摇头。
“只是……他觉得自己已经没脸回来见你了,他说……因为一些丑陋的欲望,他差点杀死了一个对他很好的人,虽然最后没有成功,却也连累了那个人的朋友,犯下了……不可原谅的罪过。”
他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或是更加复杂。
“所以……他不敢面对你,琴,因为他知道你的性格,不只是害怕告白再次被你拒绝,而是害怕连作为朋友都被你厌恶。”
“……原来是这样。”
琴若有所思,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我看来,他是个很善良的人,性格也很好,只是有点不善交际,怎么会因为什么丑陋的欲望去杀人呢……而且既然他会在和你联系的时候这么说自己,就说明他已经知道自己错了,这不就很好吗?”
“错了就去改,去承认,去道歉,去弥补,得到受害者的原谅,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代价,既然他了解我的性格,那就应该知道我讨厌的是做错了又不负责任的家伙,而不是一个知错能改的好人,我怎么会因为他犯错了就讨厌他呢。”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不肯承认错误的话,我才会讨厌他。”
“正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我不会包庇他的罪行,但如果他愿意改正自己的错误,那么蒙德依然是他的家,骑士团里永远都有等着他回家的朋友。”
她看着手里朴素的信封,上面因为在丽莎的身上贴身放了一段时间的缘故,带上了些许蔷薇的幽香,微微摇头,没有拆开,只是将其收在身上。
“这封情书,我收下了,但请你转告他,丽莎,告诉他如果想要得到我的答复,那就让他在弥补了自己的过错之后,亲自来到我的面前,再向我表明心意吧,我一直都会等着他,无论多久,只要他站在我的面前,就是我和他的风花节。”
琴露出了一个略有些俏皮的微笑,金色的长发在阳光的照耀下宛如绽放的炽阳。
“连情书都不敢亲手交给我的告白,就算是我也会生气的,等他回来一定要好好折腾他,让他知道女孩子的心意可不是什么能随意戏弄的东西。”
“我……我知道了。”
……
巡逻结束之后,不同于没有特别工作的“丽莎”,身为代理团长的琴还有着其它的工作,那就是为风花节庆典的最高潮活动上,代表全蒙德人民选出今年的风花节之星,也就是在风花节当天最活跃的人,为风神巴巴托斯献上选定的风之花。
罗泽站在人群的后方,看着那个金色短发的女孩带着一个飘在半空中的小家伙站在风神像前,在蒙德人的祝福中为风神献上风之花。
而被献花的风神本人就站在她旁边。
他认得他们,虽然未曾与那个化名温迪的在世风神有过多少交流,只是从琴的记忆中得知了他的身份,而另一边的旅行者荧倒是与他本人相识,毕竟都是来自异世界的外来者,对方也来找过他询问过一些关于故乡的事情。
当然,那位旅行者可比他这个普通人强太多了,无论是战斗力还是人格魅力,连琴和丽莎都对她赞誉有加,和自己这种扭曲的疯子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罗泽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默默地远观,看着风之花被献与风神像之前,他便悄悄地离开了蒙德广场,一言不发,神情复杂,茫然中带着些许思索。
琴的话仍然回荡在他的耳边,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产生了抛开所有的顾虑,向琴坦白一切的想法,向她道歉,征求她的原谅,但最后短暂燃烧的勇气仍然没能支撑他伸出自己的手,或许琴真的能原谅自己犯下的罪,但不可否认的是自己仍想再一次对她出手的冲动。
是的,到现在仍未改变。
一个不知道自己疯掉的疯子是可怕的,但一个知道自己疯了,而且改不了,不想改的疯子更可怕,他就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