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内,天朗气清。临近日落,夕阳西斜。
落日的余晖透过轻烟似的床幔,洒在一张俊朗却略显苍白的脸上。
原本紧闭的双眸微微有了颤动。
“小姐,他好像醒了!”
好吵。
方惟还未睁开眼,只能感受到一片猩红的颜色。
他好困。想继续沉入永无止境的睡眠,就像掉进深不见底的潭水,就像回到母亲温暖的羊水中。耳边却一直有人在说话。
方惟烦躁地挥舞手臂,想要将这只讨人厌的苍蝇赶走。
但是手被抓住了。
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腕。是谁?
“醒醒,小惟。”
小为?
他耳畔响起了另一个名字。
有陌生又熟悉的画面出现在眼前。
方惟挣开了那只手,试图抓住那个一闪而过的名字。
双脚却骤然踏空,如坠入万丈深渊。
方惟猛地睁开了眼。
双眼还有些模糊,他努力地定睛看去,只能依稀分辨出床榻边站着的是白无言和唐柔。
二人神色各异,正专心地看着自己。
“我。。。。。。”他一开口,才发现声音竟如此嘶哑。
有人很有眼力见地递来了一杯水。是许晋。
方惟感激地喝下,待茶水浇熄了嗓间的灼热,才艰难开口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他明明记得,自己正在唐家医馆的房檐上,与一个蒙面人酣战了一番。然后。。。。。。太阳穴一阵跳动,方惟痛苦地捂住了头。
唐柔正要说些什么,却被白无言拽住了袖子。“别担心,你只是一时气血上涌,休息调养几日便好了。”
唐柔瞪大了眼,问询地看向白无言,白无言眨了眨眼,示意她去门外说话。
留在屋内的许晋挡住了方惟探究的目光,闲扯起那日的情况。
方惟只得一边敷衍地回答,一边留心着外面的动静。
院子里的山茶花开得正艳,只是在夕阳的暖光里看上去有些恹恹的。
“为什么不能告诉他?”
“告诉他,然后让他自己去找青魔教要解药吗?这不还是让他去送死。”
白无言又掏出了他的折扇,像只扑棱蛾子在冬日里上下翻飞:“不行,我得去金陵把林棹月找。。。。。。请回来。”他瞥见唐柔警告的表情,忙改了口,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你是得去金陵找她,可不是为了施家那小子。我是担心棹月遇到了危险,她可从不会这么久不联系我。”
唐柔敲了一下白无言的扇面,白无言心疼地收起了宝贝扇子,不满道:“你干嘛?”
“你不是号称江湖百晓生吗?怎么离了你的天机楼,便什么消息都一问三不知了?你真的不知道棹月现在的情形?”
白无言双手抱胸,偏过头去:“我天机楼向来只收集有用的情报,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要过问的——”
“你!”唐柔杏眼圆睁,气得柳眉倒竖,趁白无言不备一把夺走了他手中的扇子,哗嚓两下撕了个粉碎!
白无言正要发作,唐柔用下巴指了指屋内,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了一个笑容,将仅剩的扇柄揣进了袖中,进屋找故人之子谈心去了。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大夫,尤其是这种小肚鸡肠的大夫!
见白无言终于回来,方惟眼睛一亮,刚想问些什么,却见白无言面色古怪,重重地坐在了榻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