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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第1页）

#第三卷第八十七章·出手

天黑之前到了山脚下。

山不是那种陡峭的山——是戈壁和山地交界处的缓坡，石头越来越大，土越来越少。坡上不长草，只有风蚀出来的沟沟壑壑，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贺长风选了一处背风的岩壁过夜。岩壁有一道裂缝，裂缝够宽，三个人挤进去刚好。外面看不进来，里面能看到外面。

阿七在裂缝外面撒了一层细沙——这是她的老习惯。如果有人靠近，沙子上会留下脚印。简单，但有效。

陆七八坐在裂缝最里面。她把刀横在腿上，右手搭在左手背上。这个姿势可以让她在有人进来的时候用左手拔刀——右手暂时指望不上了。

贺长风坐在裂缝口。他没有面朝外，而是侧着身子，一只手搭在剑匣上，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像在休息，但陆七八注意到他的手指——一直在膝盖上轻轻敲。

不是随意的敲。是节拍。

他在数。

数外面有多少个呼吸声。

陆七八也听。风很大，但风有规律——一阵一阵的。在风与风的间隙里，她能捕捉到不属于风的东西。

两个。

和白天一样。但比白天近了。大约在半里之外。

缺耳汉子和瘦子。他们没有放弃。

夜完全黑了。没有月亮，星星倒是多——戈壁上的天空干净，星星一颗是一颗，不模糊。但星光照不到地面，裂缝外面黑得像墨。

阿七进来了。她蹲在贺长风旁边，压低声音。

"两个。东边三十步。在等。"

"等什么？"陆七八问。

"等我们睡。"

她没说话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风小了。星星更亮了。裂缝外面偶尔传来石头滚动的声音——不是风，是脚踩上去的。

他们在逼近。

陆七八的右肩开始冷了。周沉的药还剩最后一包——今天下午吃了一包，白天效果还行，但到了晚上，寒气又开始往骨头里钻。她咬了咬牙，用左手催动内息。暖了一点，但不持久。

贺长风忽然站起来。

"出去。"他说。

声音很轻。不是商量。

陆七八愣了一下。"你——"

"你留在这。"

"我——"

"留在这。"

贺长风已经走出了裂缝。他没有拔剑。剑匣还在背上，但他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普通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匕首，刀刃在星光下泛着一点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