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晚棠的黑丝高跟鞋踩在碎石地面上,腿还有些软,赵毅扶着她站稳。她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发髻,丹凤眼里带着余悸,但表情已经恢复了从容。
“没事吧?”赵毅上下打量她,手在她腰间、大腿、后背快速检查了一遍。
黑色紧身运动服有几处被碎石划破,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但没有伤口。
黑丝袜在膝盖位置被勾出几道丝,但没有伤到皮肉。
“没事,”郑晚棠握住他的手,轻轻按压他的手背,“你呢?刚才你赤手空拳打那些根茎,手疼不疼?”
“有点麻,不碍事。”赵毅翻过手掌看了看。右手背上有几道擦伤,微微渗血,但已经在快速愈合。他活动了一下五指,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郑晚棠从自己的运动服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塞进去的——拉过赵毅的手,仔细擦拭手背上的血迹和汁液。
她的动作很轻,柳叶眉微蹙,丹凤眼里满是心疼。
“那些根茎……是同一株植物的根,”郑晚棠边擦边说,声音恢复了温婉从容,“它们不是盲目进攻,而是有明确的战术。先堵住道路,然后从地下突袭,最后围猎。这说明两点:第一,本体能通过这些根茎共享感知,否则无法协调行动;第二,它们锁定的目标是你本人,不是我。”
“岳母分析得对。”赵毅任由她擦手,目光扫向四周,“它们追击时所有攻击轨迹都指向我,对你的攻击只是在角度合适时的辅助攻击。换句话说——它们感应到了我的能量波动,想要吞噬。”
“对,”郑晚棠将沾满汁液的手帕折好放进自己口袋,“等你杀了丧尸巨兽,能量波动达到峰值,它们才发动攻击。”
赵毅点头:“丧尸巨兽和植物根茎可能属于不同的变异体系,互相忌惮。巨兽一死,平衡被打破,这些根茎就毫无顾忌地出动了。”
“那它们为什么在这里停下来了?”郑晚棠转过身,丹凤眼望向五十米外那些根茎留下的痕迹,又看向监狱方向,“它们在害怕这座监狱里的东西。能吓退那些根茎的存在,恐怕……比根茎本体更可怕。”
赵毅也看向监狱。
灰色的混凝土围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墙头上的铁丝网锈迹斑斑,多处断裂,在风中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监狱的大门——一扇厚重的铁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黑暗。从外面看进去,能看到监狱操场的地面上铺满了白色的东西。
赵毅眯起眼细看。
那不是石头,不是垃圾。
是骨头。
无数枯骨堆成的小山,堆放在监狱操场中央。
白花花的一片,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惨白的光。
那些骨头大多完整,能看到人类的颅骨、肋骨、四肢长骨,也能看到大型动物的骨骼——巨大的腿骨、弯曲的肋骨笼、带着獠牙的动物颅骨。
全部堆叠在一起,像一座白骨金字塔。
没有一丝血腥味。
没有一丝腐臭味。
全部都是干净的白骨,被某种力量剔得干干净净,一丝肉渣和血迹都不剩。
“这些……”郑晚棠的声音微微发紧,但语调依然保持平稳,“是监狱里的人?被变异兽攻击了?”
赵毅摇头:“如果是变异兽攻击,会留下血迹、碎肉、打斗痕迹。但这些骨头太干净了,像是被某种力量专门收集起来堆在这里的。而且你看——”他指向白骨堆边缘,“那些人类颅骨和兽骨是混在一起的,不是自然堆积。兽骨上有砍削的痕迹,不是变异兽互相猎杀的结果,是被某种更强大的东西杀死后搬到这里的。”
郑晚棠沉默了。
她看着那座白骨山,柳叶眉微蹙,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明悟:“所以郊区的丧尸巨兽一直没靠近市区——不是不想来,而是来了之后,全被这监狱里的东西杀了。”
“对,”赵毅说,“那些根茎也是察觉到了这个存在,所以才在监狱外围五十米处停下。它们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宁愿放过我,也不愿意踏入这个范围。”
两人对视一眼。
空气中的压迫感越来越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