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魔法背景,最初是为了合理化女王。在这个国家,女王会受到反对,不是因为她是女的,而是因为她重用平民。
有人可能会问:既然父系母系都算数,那么几代以后,王位爵位持有者岂不是父系母系都不是那个老贵族的了?
答:既然父系母系都重要,那么这个国家的人会认为得是父系母系都高贵的孩子才是足够高贵的,因此会是贵族内部通婚。没继承爵位的男孩,可能入赘给某个女领主,生的儿子继承母亲的爵位,那个老爵爷的男系后代还是爵爷,继承的是另一家的爵位。也未必是那个女领主的家族被吃绝户了,毕竟有可能那个赘婿就是这个家族的奠基人的男系后代,这个家族中途换了父系罢了。总之就是王位爵位在贵族阶层流通,这个国家的人不会想什么没生儿子等于绝户之类的问题,他们不在意性别,更在意阶级。这年头讲性别议题的人(甚至不一定算得上人)太多了,不缺作者我讲性别议题,所以我就这么设定了。古时候性别平等合理吗?合理,有古埃及这个例子,而且我这是魔法世界,可以比古埃及还性别平等。
虽然已经是近古了,该有束身衣大裙撑了,但是我不喜欢这些。而且,我这世界观里的女性地位就是偏高,衣着就是会注重舒适,所以我安排角色们继续穿中世纪宽松衣服,但是裙摆偏短。不要想象角色们会有多臭,像中世纪那样。因为这是猫种人,就是会爱干净。医疗水平也是偏高的,人们懂消毒。因为女性地位高,母婴健康受重视,然后生育风险和负担减小,这又促进了女性地位提高,这样就相辅相成了。别害怕,我不会全盘照搬猫的身体特征,角色们只是像猫一样爱干净的人,是杂食动物,没尾巴,而且不会长倒刺,不会发情嚎叫。
由于故事当中的制度是读者们不熟悉的,所以作者会时不时插播注解,帮读者理解。
其实,我这也不一定非得解释为西幻。我写的是“公侯伯子男”,不是“duke,marquis,t,vist,baron”。其实公侯伯子男也是汉语词,是我们约定成俗,哪些词汇用来描述本土概念,哪些词汇用来描述外来概念,哪怕那些词也是汉语词。我有见过有人杠“公侯伯子男”是错误翻译,但是我的理解是,中央集权后的中国的“公侯伯子男”更是冒用名号。分明是duke更像周代的公爵,而非后世的名誉称号某国公们更像周代的公爵。再考究些,把“marquis”翻译成“边境伯爵”,把“vist”翻译成“副伯爵”,就已经够了,真没必要音译增加理解成本,毕竟一堆万叶假名,谁看得懂啊。错误翻译的是“emperor”被翻译为“皇帝”,我的理解是,反而“教皇”这个称谓是正确的。从本意上来讲,“王”字来自斧头,代表有军事实力有司法权的大领主,“皇帝”是神话人物,用来指代被神化的领袖。幕府将军是王,天皇是皇。但是确实得是“皇帝”才适合形容“emperor”,因为都是最高领袖,所以就得约定俗成,“emperor”被翻译成“皇帝”了。我甚至想过用日语词,例如“参勤交代”,“藩主”,“武士”。我认为,日本更封建,所以我们提到封建术语时,也不是不能用日语词。其实,国情不一样但是人情一样,人类的各文明具有大量的共性,我们不应拘泥于中式还是西式。不论哪国,都是达官显贵穿绫罗绸缎,平民百姓穿粗布短衣。比起哪国人穿哪国衣服,更重要的是哪个阶层的人穿哪个阶层的衣服。是中华文明在近一千年走向了特化(僵化),近代重新走向正轨(主流),我们的远祖也像其他国家的人那样,也用过刀叉,也有过地方割据而非中央集权,也不是自始就痛恨本族妇女甚于痛恨外敌,也不是自始就以和为贵,也不是没有过尚武精神,也不是没有过对外探索。
看来,中华文明也没和其他文明有本质的差异。有人会说我们没比其他人高级。但是话虽如此,诸君也不该妄自菲薄,崇洋媚外,毕竟他们也没比我们高级。例如常被抨击的人情,是外国人也搞的。有人会说外国没饥荒没吃人没时不时人口锐减,其实那是高频率低烈度动乱,人口上不去;中国古代是低频率高烈度动乱,几百年憋一波大的。这都挺难评的。我没那么看好科举制,科举制的初衷是牵制世家大族,给平民上升渠道是顺带的。中国古代的情况是皇权对所有人严苛,而贵族与平民的界限不严苛;欧洲的情况是皇室与贵族之间没那么严苛,是贵族与平民的界限严苛;日本的情况是都严苛。总之,平民的日子都不好过。我心目中的理想国的普遍现状不是平民可以轻易咸鱼翻身过好日子,而是即使不翻身也能过好日子。我能想到的对平民好的制度就是限制贵族数量,所以我延用了欧洲古代那种私生子没继承权的制度。不要抱怨这是不公平,是的,这是不公平,但是我们平民不该抱怨。再怎么样,贵族私生子的处境也好于我们这些平民婚生子的处境,他们闹要和贵族婚生子平等,怎么不邀请我们和他们平等?要平等,就该都平等,别自我以上人人平等,自我以下阶级分明。嫡庶争的是贵族内部谁更高贵,而我们平民根本不在牌桌上。甚至,讲理来说,我情感上偏向贵族婚生子,毕竟,正妻娘家拿出资源帮扶夫家,凭什么跟正妻娘家没血缘关系的私生子能分好处?而且,凭什么贵族男性能保证他的孩子比别人高贵,贵族女性不能保证她的孩子比别人高贵,她要容忍别人的孩子和她的孩子平等?言归正传,也许是私生子没继承权控制了贵族数量,保证了不至于几百年憋个大的。其实没什么多子多福,开枝散叶,人多了就会消消乐,人口又降下去了,这真不如一开始就没生那么多。无特殊说明,角色都是婚生子,并且家里不超过四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