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绾月当即翻了个白眼。
流点血算什么?在她眼里,这就跟平时摔破皮一样,拿水冲冲便是了,哪里值当他们如临大敌。
裴璟刚要跟上车,李观澜长腿一抬,便将人拦在外头。
“你上来做什么?”
裴璟忍了忍,还是笑:“我知道回府前该怎么照应她。”
李观澜眯眼。
李观絮却开了口:“让他上来。”
李观澜转过头,与李观絮对视片刻,这才慢慢收回了腿。
裴璟迅速钻进车厢,坐到最边上,把小厮刚送来的手炉用帕子裹了几层,才递进江绾月怀里:“抱着。别直接贴肚皮,当心烫着。”
江绾月把手炉揣进怀里,低头瞅了瞅,又狐疑地打量起这三个反常的家伙。
外头是上元灯节的锣鼓喧天,车厢里却静得发闷,莫名让她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往常这三人同她挤在一处,总能毫无顾忌地闹成一团。
但此时,李观澜靠在对面,指尖沾着她的血,垂眼不知在想什么。
李观絮替她把外袍一层层拢严,手一直护在她腰后。
江绾月心里有些犯嘀咕。
从前她爬树摔破膝盖,骑马磨破了手,流血的时候多了去了,也没见他们这样。
连裴璟都安静得不像裴璟。
她还不大明白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却隐约觉得,这一回的流血,好像同从前都不一样。
江绾月抱着手炉,忽然煞风景地嘟囔了一句:“我的糖葫芦还没吃完,别给我扔了。”
三人齐齐向她望来。
片刻后,李观澜哑笑了声,像是被气着了,偏又真拿她没什么办法。
马车在靖北侯府门前停稳。
裴璟站在车辕旁,磨蹭着不肯走,却也知晓此时不便再跟着进去,只站在车下眼巴巴地看着:“绾月妹妹,你好好歇着,过两日我再带好玩的来看你。”
江绾月闻言从里头探出半个脑袋,正要应声,李观澜已倚在车辕上,将裴璟挡了个严实。
“她这两日不见客。”少年半掀开眼皮,直接拿话堵他,“裴大少爷闲着没事,不如多背两篇文章,免得学宫考校又被夫子打手板。”
裴璟暗暗咬牙,也只能不甘不愿地转身上了自家跟在后头的马车。
车厢内的李观絮已经将江绾月抱了出来。
“观絮哥哥,我自己能走……”江绾月小声抗议。
李观絮垂下眼,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嗓音有些沉闷:“听话,外头风大,别受凉。”
他没有去看弟弟的脸色,大步跨过侯府的门槛。
刚绕过影壁,得到门房通传的孙嬷嬷已经领着几个丫鬟急匆匆迎了上来。
“哎呦我的小祖宗!”
孙嬷嬷是侯府里的老人了,先是一惊,待看清江绾月身下的暗渍,再看小姑娘捂肚子的模样,心里便什么都明镜似的了,反倒平静下来。
她松了口气,连忙指挥丫鬟们准备换洗的物件,嘴上忍不住埋怨:“阿弥陀佛,总算是来了。老奴早几日就瞧着姑娘脸色有些泛白,还当是贪凉吃坯了肚子。今儿出去,可是吃了什么生冷的物件?”
江绾月从李观絮怀里探出头,心虚地咽了口唾沫:“就……就吃了一根糖葫芦。还有前头街角的半碗冰元宵。”
孙嬷嬷一听,顿时变了脸色:“哎哟我的小祖宗!这等时候哪能碰那些个凉物!怪道疼成这样。快快,把那红糖姜水端来,趁热灌下去。”
说着,嬷嬷便要从李观絮怀里接人:“两位公子,现下天色已晚,姑娘这儿有老奴伺候着,不打紧的。两位还是先回府歇息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