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璟仿佛没瞧见那两人,又凑近一步,把灯轻轻晃了晃:“绾月妹妹,你看,它尾巴还会动。”
江绾月果然被哄住了,探头去看:“真的?”
裴璟立刻把机关拨了一下,小兔子尾巴便一晃一晃地转起来。
“哎,真的会动!”江绾月顿时睁圆了眼睛,忍不住笑出声来,盈盈眼波里晃着碎金灯色。
裴璟看得心口一热,立刻便要把灯柄塞进她手里。
偏偏这时,人群猝不及防地一拥,江绾月就被撞得往前一扑。
裴璟连忙伸手去接,心里却悄悄一喜。
这种英雄救美的机会,若叫他扶住了,绾月妹妹总该记他一回。
可他只摸到一片衣角。
李观澜单臂揽过江绾月的腰,将人带进自己怀里。两人错身的一瞬,李观澜的肩膀看似无意地撞了裴璟的手肘一下。
“啪。”
兔子灯落地,裂开一道纹,机关也哑了。
裴璟:“……”
李观澜低头看了眼兔子灯,啧啧两声:“真可惜。”
裴璟悲愤地看向他:“你分明是故意的!”
李观澜慢悠悠看了他一眼:“哦,那我不装了,我就是故意的。”
裴璟气结:“你——”
他简直恨不得现在把李观澜那张欠揍的脸撕下来。
从小到大,他被人套过麻袋、剪过马缰,鞋底被塞过毛虫,书袋里被翻出过死老鼠,砚盒里还藏过一窝活蜈蚣……桩桩件件,哪一件不像李观澜干的?
不,准确来说,除了李观澜,学宫里就没人能这么缺德。
什么?你说江绾月也有嫌疑?
开什么玩笑?
虽然他小时候没少挨江绾月的毒打,但那最多叫将门虎女、率真活泼!
这种抓耗子的阴间勾当,绝对是李观澜这黑心肝一人包揽的!
可惜他没证据。
每回他气势汹汹杀上门,李观澜不是搁那儿装病,就是披着张人畜无害的皮,慢条斯理问他:
“裴公子又梦见我了?”
梦见个屁!
江绾月看着地上的灯,又看了看裴璟那张漂亮得有些委屈的脸,难得有点心虚:“……要不,我再给你买一盏?”
裴璟立刻活了:“好啊,那我要绾月妹妹亲手挑的。”
李观澜冷飕飕地截断:“不买。他又不缺你这盏灯。”
裴璟连忙接话,笑得很甜:“缺的。”
李观澜看他的眼神顿时更凉。
最后江绾月还是拽着几人去了灯摊。
摊主是个和气老翁,见几个孩子生得一个比一个好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小姑娘要给哪位小郎君挑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