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怀璋则沉着脸,取出一粒珍藏已久的保命丹塞入江绾月口中,随即以掌抵住她后心,灵力缓缓渡入,替她化开药性。
“别说话。”他压低声音,掌心灵力不敢断,“不许再瞎逞能!”
观絮已缓步而入,双眸平静看向周遭这些父女乱伦、兄妹承欢的丑恶肉林。
菩提子在指间发出一声极微弱的错位碰撞。
“阿弥陀佛……”
他单手竖掌,阖目低叹,浓密的长睫沉重复落,遮住眼底那抹不忍与哀恸。
“本座当是谁,能有这般能耐破开禁制。”碎暝织轻笑出声,他微微偏头,打量着这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倒真舍得,连小佛子都请出来了,呵…阴魂不散。”
突然,他余光阴鸷地扫向江绾月:“若非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从中捣鬼刺破了本座的法瞳,逼得本座真身不稳泄了气机……你怕是再追三年五载,也摸不到青牛村来。”
大妖笑容越发妖冶,语气中透着漫不经心的嘲弄:“不过,你们这群念经的木头也真是执着,追了本座这么久,居然还没死心,竟一路寻到了这等穷乡僻壤。”
观絮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目光已恢复平和与坚定。
“梵音寺乃佛家正统,降妖伏魔本就是分内之责。你藏身佛修祖庭却携邪法祸世,寺中早对你降下必杀之令。”
长指间盘转的檀珠倏地一滞,他看着满地交缠的丑陋皮肉,冷声道:“未曾想你竟远遁至此,布下这等淫邪恶阵,借众生欲念苟延残喘……此等伤天害理的罪业加身,贫僧今日,断不能再留你。”
“罪业?”
碎暝织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他笑得肩膀微微颤抖,眼角的血痕被牵扯,那八只紫瞳中同时爆发出某种阴毒的讥讽。
“小圣僧,你们大梵音寺满口四大皆空,可你瞧瞧底下这些凡人。”他看向那些陷入茫然的男女:
“他们可是快活得连伦理纲常都不要了。本座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看清自己本心的去处,这算什么罪业?”
大妖目光落在观絮那双清透的眼眸上,语气轻佻,透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深意:
“说起来,本座还要多谢你们大梵音寺。”
碎暝织拖长尾音,喉间溢出几声低柔的闷笑,像是在回味某种绝世珍馐:“那真是一处绝妙的修行宝地。本座当年循着那股欲念寻过去,原只想借地修炼几日,谁知越待越觉得有趣……你们那座名满天下的清净佛寺,于本座而言,竟是个取之不尽的极乐福地。”
“若非渡厄那老秃驴察觉端倪,突然发难,给了本座这炼虚巅峰的一掌,本座还真舍不得离开你们那个好地方。”
观絮听闻此言,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碎暝织,眉眼间甚至浮现出一丝悲悯,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迷途者。
“妖物眼中,自然处处皆可污,你只能看见欲,便以为这世间皆是欲。”
碎暝织笑意更深,“是么?”
观絮的声音依旧温润平缓,不沾半点嗔怒:“妄语惑心,邪言不必再说。梵音寺乃清修圣地,古塔之下,镇压的皆是历代高僧化解不去的世间欲念与业障。你窃居莲座佛域,贪食那些被封禁的红尘杂念来修炼邪身,渡厄长老一掌未能尽除此孽,今日贫僧便续此因果。”
碎暝织笑得眼尾那抹血痕愈发靡丽,“好一个镇压的业障杂念……小圣僧,你这双眼睛生得真漂亮,可惜,就是瞎了些。”
“既然你偏要送死,本座今日便成全你,顺道取你这枚纯阳佛婴,祭我腹中旧伤!”
他话音落下,观絮便低低诵了一声佛号,碎暝织腹心那枚佛印应声一亮。
两股同源的浩烈佛力遥相牵动,自发共鸣想要当场镇封他的妖力。
碎暝织唇边笑意顿了顿,却没有半分退意。
既然佛印被引动,他也懒得再以人形压着这身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