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荒叩首!”
话音落,万剑坠!
万千重影犹如苍穹坍塌,携着筑基后期的力量重重砸落!
这一招不认敌我,几十号汉子只觉双肩猛地砸下万钧重岳。
“砰——!”
“砰砰砰——!”
木棍脱手,麻绳落地,膝盖重重砸击的沉闷声连成一片。
满窟男丁如遭巨鼎当头镇压,神魂俱震,战意尽碎,双膝不受控地重叩于地,齐齐跪伏。
刘怀青身上的紫光乱窜,可他到底还是凡人躯壳。双腿颤了几息,到底还是被那股镇魂之威按弯,终究跪了下去。
重压临身,筑基前期的齐修也闷哼一声,长剑撑地,仍没能抵住这无差别的境界压制,单膝重重跪砸在地上。
他撑着剑柄,艰难地抬起头。
视野之中,满地跪伏的禽兽、以及满天倒悬的巨剑重影,全都沦为了背景。
唯有那个单臂揽着同门的少女,衣袂在灵流的激荡下猎猎作响。她脊背挺直地站在那片臣服的“海”的中央,冷眼俯瞰着众生。
这一幕的视觉冲击力太过震撼。
齐修仰视着她,胸口那点被威压逼出的闷痛尚未散去,心底却没有半分屈辱。那双泛红的眼睛里,反而翻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仰望与臣服。
贺怀璋到底是金丹境,尚能稳住身形。
可重剑威压临顶的刹那,他肩背仍不受控地一沉,满目骇然。
引动天地气流,暗含精神力的玄奥——分明是地阶术法!
他眼神一沉,终于看出其中关窍:他们二人方才的威压是外放灵力,而这门重剑术压的却是神魂胆魄,难怪那些妖气一时护不住他们。
她不仅藏了筑基后期的修为,竟还身怀这般高阶传承。
这等传承,便是凌霄宗亲传弟子,也未必全部有资格得授,更遑论领悟至此。
如此惊世骇俗的功法,竟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修手中如臂使指。
她绝不是什么灵根被废、只能仰人照拂的漂亮废物!
思及自己先前竟还轻慢于她,贺怀璋心头陡生几分懊恼。
这样的女子,合该以道侣之礼慎重相求。
好在眼下他舍身护在她前,也算未曾全然失了先机。
待此劫过去,再收敛心性、借着这份同生共死的情分去认真图之,倒也还不算迟。
被单臂揽着的姚妩早就连哭都忘了。
满洞男丁跪伏在地,万千剑影悬于头顶,而江绾月立在中央。
她之前只觉得这女人碍眼,觉得她装腔、清高、处处惹人厌。此刻却忽然发现——原来女子也能站在这样高的地方,叫所有男人仰头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