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平日里看着他长大的乡邻,起初还避着他,后来便连避也懒得避了。
他们在宗祠前、灶房边、巷口灯影下,半真半假地笑他:“怀青啊,知道你读过书脸皮薄,当雏儿当惯了解不开裤腰带。你爱端着那童子身,大伙儿不逼你!咱们也就是借这些娘们儿的肚皮添几年活头,又没去碰你家后院的女眷。你连根手指头都没脏,还在这儿倔个什么劲儿?”
这些话他起初听得发抖,听得恶心,夜里甚至会捂着嘴巴干呕。可听得太多、太久,已经让他自己也开始恍惚。
为了在那令人窒息的愧疚感中活下去,他只能一遍遍在心底咀嚼着爷爷和乡邻们的说辞,逼着自己去信,信这是命,信这是天意,信洞主既然选中了他,便说明青牛村合该有这场“福”。
若她已经入了籍,若她注定要留下,为什么不能留在他身边?
他会护着她,他不会像那些人一样。
他是真的喜欢她。
不是那些男人看她时满眼浑浊的贪念,他喜欢她垂眸时的清冷,喜欢她和自己说话时那点温柔。
所以她该留下。
不该是全村的,只该是他一个人的。
这个念头一起,刘怀青眼底最后一丝挣扎的痛苦也消失不见。
“仙子,你放心。”他像是已经替她想好了余生,声音温柔,“只要你乖乖听话,做我刘怀青的妻子,我发誓,他们谁也碰不了你……往后关起门来,咱们好好过日子。”
后方那些村民听见这话,顿时骚动起来。
“怀青!你什么意思?休想一个人吃独食!”
“进了福洞的娘们儿,哪个不是大伙儿光着屁股轮着配种的公家肉田?”
“就是!这等水出水溜的头等仙田,凭什么叫你一个人藏在裆下独占?”
贺怀璋闻言向后退了半步,背抵江绾月,目光却始终冷冷盯着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村民,声音压得极低:“师妹,此人甚为古怪。分明毫无修为,却妖气冲天,定是借了什么邪祟的力。切莫轻敌。”
江绾月深吸了一口气,再抬眼看向刘怀青时,方才还冷若霜雪的一张脸,此刻竟露出极尽温柔的笑意。
“怀青。”
那笑太美,柔得叫人心口一颤,这声一落,刘怀青果然怔住。
“其实你不必这样。”她垂下眼,似是有些难为情,“打从那日进村起,便知你不是那些粗鲁村夫。你模样好,性子也温和,若换个地方相逢,我未必不会愿意同你亲近几分。”
姚妩窝在江绾月怀里,听见这话,很快意识到什么。
她竟然在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还能用这样柔软的语气骗人。
刘怀青却已经听得失了神。
江绾月抬眸看他,目光里像含着一点迟疑和羞怯,又像终于被他说动了,“你说想护着我,我愿意信你一次。可这福洞实在骇人,那些人的目光也叫我怕得厉害。若你当真能护我周全,不叫旁人碰我,我……我愿意依着你。只是……你既说要同我做夫妻,总不能叫我心里还悬着几条同门的命。”
刘怀青一怔:“什么意思?”
江绾月轻轻叹了一声,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身侧几人。
“他们若还困在这里,我便是一时留下,也一日不得安宁。你若真怜我,便放他们离开,也算全了我最后一点同门情分,总不该让我背着他们几条命留在你身边。”
此话一落,其他三人脸色都不大好看。
贺怀璋未握剑的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齐修几乎要将剑柄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