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师兄,我等入村至今,确未察觉到半点妖气。若真有妖物连掳数人,不该半点痕迹也不留。”
“再加上这‘甜腻怪味’……”齐修略一沉吟,有条不紊地推演道,“此事多半如我先前所料。若是有身法诡谲的采花淫贼或低阶修士,先以下作的迷魂香将人放倒,再辅以轻身术或敛息符一类的手段将人悄声带走,确实也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如此一来,种种疑点便都解释得通了。”
“采、采花贼?”刘守德像是被这三个字吓了一跳,随即又忙不迭点头。
“难怪……难怪那破庙里会是那副样子。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说着,他抬手抹了抹眼角的老泪。
“这杀千刀的贼人,定是仗着会些下作手段,欺负咱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庄稼汉,专挑姑娘媳妇掳去破庙糟蹋!”
“二顺媳妇才进门三日,喜字都还没揭干净。若真叫那畜生糟践完了,叫她爹娘知道,可怎么活啊……”
姚妩本就嫌这破村子处处透着穷酸气,听到这里,反倒松了眉眼。
“我就说嘛,这等连灵气都稀薄得可怜地方,哪养得出什么成气候的妖邪。”
她斜斜瞥了刘守德一眼,语气仍旧娇慢,却少了方才的不耐。
“若只是个会些迷香手段的采花贼,或是什么不入流的修士,明日一查,把人揪出来便是。倒省得我们在这村里多耽搁。”
虽说这村子住着不舒服,可这等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白拿功德的“美差”,换做任何一个弟子,都会欣然笑纳。
贺怀璋端起茶盏浅呷了一口,眸底闪过一丝轻蔑的了然:“若真只是凡人作祟,倒也省了我们的力气。一介凡夫俗子,也敢在凌霄宗辖地附近作乱,当真是不知死活。”
刘守德忙道:“是,是。若真能让几位仙长查出那贼人的踪迹,便是救了咱们全村的命。”
“最近可还出过事?”贺怀璋问。
刘守德忙道:“没有了,没有了。”
他说到这里,像是终于能喘上一口气,连声音都松了些。
“自打半个月前二顺媳妇丢了之后,村里便再没少过一个人。老朽想着,兴许是那贼人知道事情闹大,又听说二顺去了凌霄宗求援,早就吓破了胆,连夜从西山旧猎道逃走了。”
姚妩眼底掠过一丝轻快的笑意。
“那倒更好。”
齐修听到“半个月没再丢人”,神色也缓了些。
江绾月垂眸看着杯中茶水,始终没有出声。
灯影落在茶面上,轻轻晃了一下。
又一轮热茶换过,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堂屋内,那盏如豆的油灯“劈啪”爆出一朵昏黄的灯花。昏暗的光影打在几人脸上,明暗交错。
贺怀璋坐在堂屋上首,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语气平稳,却已将此事定下:
“今晚暂且休整,明日一早,我们便动身前往西山的那处破庙。无论那贼人是何等下九流的草莽,既敢在凌霄宗的地界上掳掠女子,定叫他有去无回。”
刘守德连忙点头:“是,是。老朽明日一早便让猎户们带路。他们熟悉西山路。”
姚妩懒懒倚在椅背上,闻言轻轻哼了一声。
“早些查完也好。”
她用帕子掩了掩鼻尖,嫌弃地扫了一眼堂屋陈旧的梁木。
“这地方多待一日,我都觉得身上沾了土腥气。”
齐修颔首赞同,握紧了放在膝头的剑柄:“贺师兄所言极是。明日动身,也许能在那庙里找到些线索。若他早已逃出辖境,也可将此地情形据实带回宗门复命。”
众人皆已将这当作一桩手到擒来的凡俗案子,言语间已然有了几分明日便可轻松结案领赏的松懈。
“贺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