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靠溪边的刘三娘。她年纪大些,三十五上下,丈夫常年在外跑货,家里家外多是她一个人操持。她丢的那晚,邻家还听见她在院里喂鸡,没过多久,鸡还在,灯也亮着,人却没了。”
刘守德停了停,像是还有许多人名堵在喉咙里,一时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再往后……一个月里,前前后后丢了快十人了。”
“最后一个,便是二顺刚过门的妻子。新娘子进门才三日,红绸还没拆干净,人就在屋里没了。”
说到这里,刘守德停了停,眼眶又红了:“咱们整个青牛村,往上数三代都是同族,全村老小都姓刘。虽不算富贵,却也是百来户的大村,抬头不见低头见。哪家少了人,半个村子都跟着找。”
“可这些人丢得蹊跷,没有喊声,没有血迹,门窗也不见半点被撬开的痕迹。”他喉头哽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
堂屋里一时静下来。
外头天色渐暗,院中用来照明的灯笼被人点亮,昏黄的光影透过高高的门槛落进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贺怀璋放下茶盏,指腹在杯沿上轻轻一搭,语气仍是温和的。
“照你方才所言,失踪之人年岁不一,却皆为女子?”
刘守德忙点头:“是,是。年纪小的才十四五,年纪大的也有三十五上下。未嫁的姑娘有,嫁了人的媳妇也有。这妖邪……似乎只要是女子,便不放过。”
贺怀璋眸色淡了些:“男子可有失踪?”
“没有。”刘守德摇头,“一个都没有。”
齐修紧跟着问:“除却皆为女子之外,可还有别的共同之处?比如生辰、住处,或是失踪前是否去过同一处地方?”
刘守德皱着稀疏的眉毛想了想:“住处分散得很,东头、南巷、靠溪边的都有。生辰老朽一时记不全,回头可让人翻族册。若说共同之处……”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了些,像是觉得这话从自己一个老头子嘴里说出来,实在不大体面。
姚妩本就听得不耐烦,见他这般吞吐,眉心一蹙,不悦道:“有话便说,磨蹭什么?”
刘守德一颤,忙道:“她们……都生得不差。不是老朽轻薄女眷,只是村里人私下也说,邪祟挑走的,似乎都是模样好的,都是咱们村里有名的美人坯子……”
此言一出,堂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爷爷,水烧好了,我来给几位仙长添些热茶。”
刘守德低低咳了一声,将脸上的愁色压下去,哑声道:“进来吧。”
竹帘被人从外头掀起。
入内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一身青灰粗布短衣干净整洁,虽是农家打扮,却半点不显邋遢,反倒衬出几分清爽挺拔。
他眉目生得很俊,眼形清朗,鼻梁挺直,轮廓虽不张扬,却处处端正耐看。
没有乡野后生常见的粗粝笨重,反而像是被好好养出来的,站在这满是柴火气的农家屋里格外醒目。
这样一副出挑仪容,便是放在修仙者中,也足以令人多看几眼。
青年手里提着一只铜壶,壶嘴冒着热气,低头行礼:“见过几位仙长。”
刘守德道:“这是老朽的大孙子,刘怀青。平日里读过几页书,村里的名册也多是他帮着记。”
刘怀青低着头,应得很轻:“仙长若有什么要问的,小人也可帮忙。”
他说完,便端着壶上前添水。先是贺怀璋,再是齐修。
轮到姚妩时,他动作已明显拘谨了些。姚妩见进来个模样出挑的,也不由斜睨着眼打量他。
刘怀青端着茶壶的手微微一顿,只匆匆瞥了她一眼便慌忙垂下长睫,俊脸微热地替她添满茶。
姚妩见惯了这种反应,倒也不意外。
可等刘怀青走到江绾月面前时,他的脚步却明显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