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路宽敞,两边挤满小摊,卖着形形色色的新奇玩意儿。
随便往街边一扫,看起来普普通通卖糖葫芦的,裹着糖衣的果子竟在细声尖叫。
当真是群魔乱舞。
忽觉背后如芒在背。
花锦回头看,纸扎车已经变成小船,上面的老妇人正沉沉望着自己,她放下桨,重新提起灯,任由自己和船静静沉进云雾中。
这灯不怎么亮,依稀可见老妇人双眼下各有一枚豆大的红痣。
直到云雾彻底将船和人淹没,才隔绝了老妇人的视线。
花锦悚然,他看得真切,也听得真切。
这个老妇人张了张嘴,轻飘飘几个字传来。
“望舒。”
花锦还未做出反应,一阵异香袭来,素白的花瓣如雪洋洋洒洒被人洒下,短暂遮蔽了他的视线。
花锦拈下一片落在鼻尖上的花瓣,无意识在指尖捻了捻。
洒花的是一名红瞳赤角的姑娘,裹一袭红纱,笑得明媚,朝花锦俏皮地眨眨眼,挎着花篮回到游行队伍中。
这队伍刚行到这,便带来锣鼓喧天。
十名红衣少女挥臂洒下一路芳雪,八名壮汉抬着一彩轿,喊着听不懂的调子大跨步向前。余下的挥动长幡,随着壮汉的调子一路跳着。
其下无影,皆是鬼魂。
路上游魂自行让道,欢呼着去接洒下的不知名花瓣。
好生热闹。
“怎么?”沈既白问道。
“这是在做什么?”花锦看着这只游行队伍远去,手中的花瓣已成一抹香泥。
旁边只剩半个脑袋的男鬼热情解答:“小哥你刚死的吧,这是王母夜行?”
“王母夜行?”花锦转头,挂上甜丝丝的笑,“我确实刚来不久,大哥能不能给我讲讲?”
“哎呦,小哥长得真俊。”男鬼爽朗大笑,一把揽过花锦,“冲你叫我一声哥,我请你喝碗酒,咱慢慢讲。”
“好啊。”花锦暗中冲沈既白眨眨眼,便跟着这男鬼走。
他余光瞥见沈既白已经悄无声息跟上了,便放心同这热心男鬼交谈起来。
“大哥你说的这个王母夜行是什么?彩娇上的是王母?”花锦道。
男鬼道:“是,也不是。”
他引花锦进到一家酒馆,拉开桌椅,大咧咧坐下:“小二!来坛烈的!”
“嗳——”小二一甩帕子,应道,转身拿酒。
花锦定眼一瞧,果然也是个没有影子的鬼魂。
他在男鬼对面坐下,学男鬼捻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大哥,这是也不是指的是什么?”
小二端上酒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