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回头看了眼那光秃秃的树,心里咯噔一下:“您什么意思?我……我失了魂?”
老者点点头,捋了捋胡子:“不过别担心,树断枝,能再长;人失魂,也能找回。。。。。。”
“去哪里找?”他问道。
老者没有说话,只用鱼竿点了点他脚边最粗的那方。
他扭头去看。
表面晶莹,寒气阵阵,令人着迷。
他忍不住伸出手。
指尖刚触到断面,刺骨寒意便经指尖流至四肢百骸。
冻得他打个哆嗦,连忙缩回去。
“怎么这么冷?!”
“你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可知哪里寒气最是逼人?”
“极北寒渊!我前年路过北境时听人所说。传说那里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寸草不生,人畜难入。”
“不错,有些见识。咱们要找的东西,兴许就在那里。。。。。。”
听到这儿,他终于忍不住挑了挑眉,抱着胳膊向后退了两步:“我说老头,你这套路也未免太过老套?先是变出这株老树,再编一个玄乎的故事,说到底,是想骗我给你跑腿吗?”
他晃了晃脑袋,说道:“小爷日子过得好好的,以天为盖地为庐。食野果,饮山泉,逍遥自在,纵使你给我多少好处,我也不会去那鬼地方受冻的。万一……冻死在那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岂不是亏大了。。。。。。”
老者见他这副模样,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地捋着胡子:“日子过得好好的?每逢月圆之夜,便躲在无人的山洞里,疼得咬破嘴唇也不敢喊出声,抱头打滚的时候,也过得好好的?”
他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
这件事,他一百多年来从未与人说过。
“你如何知道?”他的声音沉下来,下意识握紧腰间的长剑。
“你以为那头痛是天生怪病。。。。。。?老者笑吟吟地,继续说道,“枝桠折断,根系流血,树便会疼。人若失魂,也是一样……今日你只是疼晕,下次,说不定就醒不过来了。。。。。。”
他心中一震,双手微微发颤,握紧了拳头。
他想起自己月圆之夜的煎熬。
试过那么多种方法。
喝过无数汤药,戴过满身的护身符,甚至找驱邪道士绕着自己咪咪嘛嘛地一阵摆弄。
都没有任何作用。
“难道。。。。。。”老者见他出神,顿了顿,声音放轻些,“你就当真不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吗。。。。。。”
他沉默了。
老头说得没错,很多问题他的确没有答案。
每次坐在河边呆呆地打一下午水漂;
每次见身边人慢慢老去、纷纷凋零,而他依旧这副模样;
每次头痛欲裂、感觉快要撑不下去;
他都想过这些问题。
可他没有找到过答案。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青云溪畔遇到的那个姑娘。
她的眼睛又大又圆,像黑夜里的星星……
他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那日。
他正在林中追一只好看的山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