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服小说网

青岚夜歌（第2页）

“该收桂花了”。

走到村子中间的时候，左边斑驳的木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头发花白、身着藏青色长衫的老人探出头来，手里攥着一根旱烟杆。

他浑浊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看到众人领口的青云山云纹，猛地一亮，连忙招了招手：“快进来！快进来！别在外面站着！”

四人对视一眼，快步走进去。

老人在身后连忙推门，插上门闩。

他手里的旱烟杆不停地抖着，好像刚才在外面多待一秒都会出事。

“多谢老丈”，秦枫拱手道，“我们是青云山来的弟子，听说青岚村出了怪事，特地过来看看。我叫秦枫，这是楚霖、陆衍朝，还有苏晚璃。”

几人纷纷拱手作揖。

老人也点点头。

“原来是青云山的仙长，我听说过”，老人松了口气，把旱烟杆别在腰上，“我是村长，姓林。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这村子就真的没救了……”

“您慢慢说”，秦枫道。

“仙长请先上座”，村长把四人让到堂内，然后缓缓开口，“半年前，村头那棵老桂树突然枯了一半。自那天起，村里就开始有些不对劲。”

他一边说，一边给四人倒茶：“村里人一个接一个的变得痴傻，就像丢了魂一样。”

“您看起来似乎还好？”楚霖有些好奇地问。

村长叹了口气，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块木牌：“只因我们林家是青岚村的守树一族，祖上和老桂树立过血契，方逃过一劫。”

“请问什么是血契？”苏晚璃问。

“三百年前，先祖带着族人逃荒到此。当时这里寸草不生，是老桂树显灵，落下种子长出满山的桂树，我们才活了下来”，村长忆起往昔，有些激动，“先祖为了报恩，以自身精血为引，同老桂树立下血契：林家世代守树，护树周全；树则以灵力护佑族人。树活族存，树亡族灭，因而得以抵御一些邪祟。可现在树快死了，我这身子骨，也一天不如一天。。。。。。”

他说着，咳嗽了两声，脸色有些苍白，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刻上去一般。

“其他人呢？”陆衍朝问。

“其他人，哎。。。。。。”村长叹了口气，接着说。

“半年前树刚枯那会，谁都没当回事，村里的老人还说，树老了，生了病，也许过阵子自己就好。于是大家该摘桂花摘桂花，该酿酒的酿酒，日子过得和往常一样”，他端起茶杯，茶有些凉，就又放下去。

“可没过半个月，村东头的张老汉有些不对劲。以前，他每天天不亮就去放牛，嗓门大得全村都能听见。可那天起，他突然就坐在门槛上，一动不动，怎么喊都不应，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地面。。。。。。”他指着门槛，仿佛张老汉就坐在那里，“自那之后，村里人就一个个地变成那样。。。。。。”

“我那弟弟，是村里最好的木匠”，提到弟弟，村长的眼圈红了，“他人最是热心，谁家修修补补，喊他一声就到，从不收一文钱。他见大家这样，非常着急。有一天，他跟我说，肯定是那老树在作怪，把树砍了，兴许大家就好了。”

“我劝了他好些日子，那是咱们村的灵根，砍不得。可他脾气倔，认准的事就谁也拉不回来”，村长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日夜里，他趁我睡着，偷偷拿着斧头跑出去。等我听见动静追出去，他已经爬到树上，举着斧头要往下砍。就听见‘咔嚓’一声，一根枯树枝掉下来，然后。。。。。。然后他也跟着晃了晃，从树上掉了下来。。。。。。我赶紧跑过去，他就坐在地上，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我，那空空的眼神，和村里人一模一样。。。。。。”

村长揉了一下眼睛：“我把他带回家。他就坐在院子里，手里攥着那把斧头，翻来覆去地念叨‘该收桂花了’。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就那么坐着。我守了他三天，第三天夜里，我实在熬不住打了个盹，醒来就发现人不见了。等我。。。。。。”

村长呜呜地哭起来，秦枫忙抚了抚他的背：“等我找到后山，就只看到。。。。。。看到地上。。。。。。他的布鞋。”

他抹了把脸，向秦枫摆摆手：“以前我们村有一百二十多户，靠着种地、酿酒，日子也算红火。可出事之后，很多人都走了，剩下的就是些老人，还有那些。。。。。。丢了魂的人。”

“他们总说收桂花，收桂花做什么用？”苏晚璃想起什么，问道。

提到这个，村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挪了挪凳子，凑到四人跟前，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他们收桂花，是给那东西上供。每天天不亮，这些丢了魂的人就去老桂树向阳那面，摘最盛的金桂，不用篮子，就用衣襟兜着，一路捧在怀里。夜晚他们还会再去，在树根底下抖开衣襟，白日里那些黄澄澄的金桂，就全变成灰白色。。。。。。我偷偷跟着他们，看到过。。。。。。”

“怎么会这样？”楚霖抱着胳膊，皱了皱眉。

“一定是那东西吸了他们的魂！”村长的声音颤抖着，“日子久了，魂吸得差不多，人就没了。。。。。。”

“那东西。。。。。。是什么？”秦枫探着身子，问道。

“是一阵黑风！每隔十天，就会有一阵黑风从后山刮来，那风声呜呜的，就像。。。。。。像女人的哭腔，太恐怖了。。。。。。”村长像是在驱赶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不停地挥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