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嘮家常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这儿房价不便宜吧?小老弟我真是羡慕老哥你们的生活,六十退休就可以美滋滋钓钓鱼、接孙子孙女上下学,这辈子都值了。”
费无极无神的眼底掀起一阵阵波澜,终於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我才四十七,没退休。”
不待侯亮平酝酿情绪,又紧接著说了第二句,“但现在跟退休也没什么区別了,没活干!也干不了啥活!”
“老哥是遇到困难了?”
侯亮平適时问道,“你儘管说说,如果老弟我帮得上忙的,看在我们都是钓鱼佬的情分上,在所不辞!”
嗯?
费无极这次深深地看了一眼他。
“爱钓鱼的,心都不会脏。”
侯亮平却是眉头一挑,给出了一个跳脱的答案。
“你这小兄弟倒是有趣。”
费无极身上终於多出几分活人气,烟雾在身前瀰漫开来,面容神情半隱半现,“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老哥你耳朵真灵。”
侯亮平赞道,“我是从北边逃难过来的,本想在楚州落个脚。”
“结果来了好几个月,半点事情没做成,就染上了钓鱼。”
“这破地方规矩真多,还不如我老家。”
侯亮平骂了句脏话,但声音很低、听不清。
“你去过工地上?”
费无极的视线落在侯亮平的鞋上,“你还是趁早回去得好,或者去其他地方,楚州不適合你。”
“老哥你这是有故事啊!”
侯亮平眼珠子一转,透出几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精明,“耳朵灵、眼也尖,老哥莫非知道点內情?给我讲讲唄。”
“我苦死了。”
“都说南方开明,我就来这碰碰机会试试能不能做点什么,结果我走了几个月,那是门路、门路找不到,关係,哎,那就更不用说了。”
“饭吃了、澡洗了、歌唱了,后续就没有后续了。”
侯亮平像个怨妇喋喋不休。
“你找的谁?”
费无极问道。
“张阿彪、贾无名、蓝田他们三个!”
侯亮平恨恨道。
“呵,他仨!”
费无极嗤笑道,“三个全凭运气好、跪得快换来富贵日子的傢伙,你姓他们不如信一头猪。”
“可我溜了一圈,也只有他们三人愿意陪我讲讲。”
侯亮平无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