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份报告、一张张照片,都是光明峰项目总指挥丁义珍吃拿卡要、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境外帐户的证据,最后面还有几份不同的护照信息,都是丁义珍的。
显然对方已经做好了,隨时提桶跑路的准备。
“丁义珍!”
李达康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的三个字,怒火熊熊燃烧,“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敢的!”
林城事在前,京州再来一次,他的政治前途算是完蛋了。
可现在就拿下丁义珍,光明区又有谁能去摆平那群烦人的投资商?那个下班就回家看星星的孙连城吗?
別说光明区,整个京州都没第二个合適的,他们没丁义珍那长袖善舞的能力。
“看来达康书记,还是没明白我真正的意思?”
林致远失望道。
“致远省长…”
李达康嘴唇囁嚅,说实话他对林致远是嫉恨的,恨林致远抢了他的省长位置,可面对林致远的履歷和资歷又是认可的。
这是经济闯將间的惺惺相惜。
“真正的经济繁荣在於產业结构的健康与完整,同样真正的繁荣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缺失而崩溃。”
林致远一只手搭在桌上,上身前倾,脸上还是儒雅的笑容,却展示出狼一样的侵略性。
“我看了你在京州改革的三板斧,房產、金融和工业。”
林致远直言不讳,“但三个都有问题。”
“我知道致远省长在东海、汉江都是有名的经济规划师,又在发改委任职,请致远省长指教。”
李达康咬牙切齿。
这几乎是在全盘否认他的工作,但现在只能咬紧牙根,恭敬请教。
“地產经纪比重过高,其他省份地產经纪在6-12%,但汉东足足有18%,京州更甚。”
“寸土寸金的魔都和京城都没这么离谱。”
“这样看似繁荣发展的地產,建立在不断的拆建循环中,哪一天停下来,整个市乃至整个省的经济自然而然就崩了。”
林致远的话语字字珠璣。
“可达康书记,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愿意来到京州、来到汉东发展?”
“因为这里有著他们老家没有的发展机会,可京州真的有足够容纳那么多人发展的根吗?”
“地產是一座城市发展的基石,但也仅仅是基石,上面结不出足够的果实,那就不会有来採摘果实的鸟雀。”
“还有地產引发的金融问题,我现在就不跟你说了。”
林致远轻抿茶水润喉,点了点桌子,將话题拉回光明峰项目,“所以一座投入两百八十亿的光明峰项目真的能撑起京州未来的发展吗?”
李达康面上血色尽褪,嘴唇苍白。
“一个cbd有什么意思?”
林致远用手指沾了沾茶水,“我想要做的,是一个环產业园经济带。以光明高新区为核心,辐射周边区县,形成產业集群。“
林致远目光灼灼:“达康书记,实业兴邦,这样才能將人口牢牢锁定在京州,才能確定京州牢不可破的经济壁垒。”
李达康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