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怕什么。”
“前几天的大雪,让我想到了白灾,那年的大雪。”
“啊。”加布恍然大悟,“这样啊,说起来,叔叔阿姨也是这样的人,施恩不望报,为了大义可以舍身的人。抱歉,我没想到这一层。”
在父母这件事上,加布不会乱开玩笑,老老实实道了歉。
白玛摇头,苦笑说:“我希望他再珍惜自己一点、能再学会自私一点。舍身取义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好的特质。”
加布沉默,提出一个哲学问题,“可你喜欢霍水,不就是喜欢他这种性子吗,他要是真的改变了,他还是他吗。”
白玛也愣住了,他也没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良久,只是在深深的寒冬吐出一口白气,“可能这就是一件注定矛盾的事吧,但在爱别人前,我希望他先爱自己,在‘无私利他’与‘自私利己’中,我希望他选择后者,即便这会让他显得不这么美好,但他没有为了谁去变得美好的义务,人要卑劣一些,才能活得轻松。”
加布挠挠头,话题进入了一个他似懂非懂的阶段。毕竟他只是高中学历。
爱可真是一个复杂多样,让人搞不懂的东西。爱上前,用美好吸引对方,爱上后,又担心对方因这种特质而消耗自我,希望他卸下这种利他的负担。所以我们在爱的,究竟是对方的什么。一个姓名?一具肉^体?还是一个看不见摸不着、死后也恒常不变的灵魂。
真难懂啊。
加布不想思考这么多。他的爱很简单,牵手、拥抱、,接吻。一起做一辈子开心快乐的事,这就够了。
“不过我觉得你说的对,我确实应该道歉,但我还是希望他再反思一段时间。”
“是吗。”
“还有——”白玛捂住肚子,重重掐住加布的肩膀。
“等会儿麻烦你,帮我去买点消食片。我有点,难受。”说罢,便一溜烟,大跨步从后院离开了。
加布看着桌上的残羹剩饭,无语道。一个人快吃了快半只羊,不难受才怪呢。他们两个,跟什么过不去不好,非得跟胃过不去。神经啊。
霍水饿晕了。
白玛撑吐了。
都是预料之中的事。
燃灯日临近,加布已经够忙了,现在还要照顾两个人,不可谓不雪上加霜。现在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更让他窝火的是,明明不辞劳苦、跑上跑下的是他,却还要看两个人打情骂俏、暗送秋波。
霍水听说白玛吐了,担心的要死,撑着空荡荡病怏怏的身体,也要跑去药店买胃药,但又实在拉不下面子,只好偷偷交给加布。
“加布,你帮我把这个药给他,千万别说是我给的,你就说是你买的。”
加布一脸黑线。转头就把药甩给白玛。
“给你,霍水给你买的,还特地嘱咐我‘千万别说是他给的,就说是我买的’,赶紧吃了吧。”
白玛听说霍水饿晕了,担心的要死,平时吃饭吃得这么开心一个人,能把自己饿成这样,看打击真的相当大。于是撑着自己吐的空荡荡病怏怏的身体,去给他熬南瓜粥,但又实在拉不下面子,只好偷偷交给加布。
“加布,你帮我把这个粥给他,要看他喝下去,别说是我做的,就说是你熬的。”
加布满头黑线,转头把粥砸到霍水面前。
“给你,白玛给你做的,还特地嘱咐我‘别说是他做的,就说是我熬的’。还让我看着你吃完,赶紧吃吧。”
两人都心知肚明接受了对方的好意。受伤的只有加布。
梅朵特懊悔,以为两个哥哥闹掰,全是自己的错。焦急地抓耳挠腮,想去道歉,加布一把拎住小孩的领子,把她拽了回来,说:别添乱了。
“哥,他们还没和好吗。”
“放心吧。”加布摸摸妹妹的头,皮笑肉不笑,“他们没吵架。”
“他们在谈恋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