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水无奈笑了,颤颤巍巍支起身,扶在桑珠身上。
“真是被你救了不知道几次了,谁说藏獒笨呢。”说罢,拍拍它的狗头,重整精神,“走吧,还得上次我们是怎么合作的吗。”
桑珠耳朵竖起,两只小爪朝前扑,绕着地闻了几遭,抬头,冲一个方向嗷嗷嗷叫起来。
见状,霍水总算松下一口气。
该去找另一只狗了。
有了外置狗肉导航器,霍水很快就在山顶上的一角找到了加布。
加布正坐在一座碑前。周遭很暗,月亮已经出来了,但山顶的树木依旧繁茂,只漏下几束零星稀疏、清清冷冷的光,一束松、一束紧、像是丝弦垂在风中,来回拨荡。
其中一束,正好打在加布面前的墓碑。
霍水眯起眼睛。碑不是整块雕成的,而是几个大小规格不一的石头,精妙堆积而成。看似歪扭,实则错落有致、平衡得当,相当考究。石堆上刻着经文,顶部一经幡,面前一木雕。
霍水知道,这叫玛尼堆。在他们一路过来的途中随处可见,他也出于好奇,随手搭过几个。
可用作祈福。也可当做祭坛。
霍水轻手轻脚靠近,踮着月光,坐在加布身边。朝祭坛双手合十,鞠了一躬。
“你干什么呢。”
加布头也没转,眼一秒也没离开石堆。
“跟阿姨打招呼。”霍水轻笑。
“这么自来熟。”加布没好气。
“这只是基本的礼貌。”霍水不以为然。
月光偏移,明亮温婉的月照在那一座小小的木雕。
霍水看清了木雕的全貌。
是一个长发的女人。木雕精致小巧,大约还有一掌大小,雕功丝丝入扣、穷工极巧。光是那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脸,只寥寥几刀,就勾勒出了女人温蔼的面庞,半阖眼,发丝垂落在手指。
霍水看入了迷。手不自觉伸过去,被加布恶狠狠拍掉。
“别碰!”
霍水尴尬笑笑,收回了手。
“雕的真好,是你雕的吗。”
加布摇头。
“你妈妈是个很漂亮的人。”
“那是当然!”说打到这,加布一下打开话匣,“在每年最大的赛牛节上,至少都有三个提亲的人带着成群牦牛登门向阿妈提亲,他们为了拔得头筹,会骑上自己最好、最烈、最壮的牦牛,在牛角系上红缨,激烈角逐,只有第一才有资格获得提亲权,亲手把五色绸带带到自己心爱的人身上。”
霍水低头掩笑。看他说的那个激动样,不知道还以为他亲眼见过呢。
“那扎西叔叔看来也是厮杀出来的。”
提到扎西。加布瞬间冷脸,一声不吭又转向石堆。
“我也不知道阿妈为什么要选那种人。”
霍水神游。他想,这个问题他曾经也想过。可惜,他从没能认识自己的母亲,如果再多一些相处,他想自己会找到那个答案。但如果之所以叫如果,就是因为它永远只能是“如果”。
空气沉默寂静下来。加布不说话,霍水就陪着他,一直坐下去。
月光变换了几轮角度。山上起了露,开始又潮又冷。
身上的伤口隐隐发疼,霍水有点撑不住了,率先开口。
“加布,我们下山吧。”
“下山?”加布挑眉,“现在这么黑你要下山,找死吗。”
“那你要在山上露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