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语气挺可爱,他从没见过白玛这样说话,刚才那点被“强制洗脸”的怨念荡然无存,“哦,你说刚才那件事啊。”
霍水摆摆手,笑道:“没事,根本没亲到啊。”
他只指了指距离嘴边一寸的位置,说:“他亲的是这,你没听他是跟他爸赌气,故意气他呢吗。”
白玛看他指的位置,白生生的皮肤,越看越红,盯越久,那里好像无端多出一个吻痕,让人上火。
白玛又抄起毛巾,狠狠搓在上面。
“嘶——疼,疼。”
“没事是什么意思。”
“没事就是没事的意思啊。”霍水莫名其妙。
白玛感觉有一团火在喉咙烧:“你一点都不在乎吗。”
“有什么好在乎的。”霍水反问,“反正他也只是一个小孩,无所谓吧。你没被亲戚家小孩亲过吗。”
白玛厉声:“他不小了。”
“说什么呢。”霍水擦擦嘴,反驳道,“才十七八岁,跟我都快差一轮了,不就是小孩吗。”
白玛对霍水的逻辑感到语塞。
你在十岁的时候被一个一岁婴儿亲,和在二十七岁被一个十八岁气血正旺什么都没干就能硬邦邦的少年亲,这是一个概念吗。
霍水看他脸色不好,以为是他一路舟车劳顿,又想起了些不太好的往事,于是一副宽宏大量不跟他计较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
“阿兰,你是不是今天太累了。”
他将白玛推到床上,自己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门口。
“这里后院还有温泉,我下去看看,顺便再问问工作的事,你就好好休息吧,乖。”
说罢,还不忘把门轻轻关上。
白玛脱力,无奈地想。
直男真的对同性的接触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他现在终于彻底、完全、百分之百地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石头都比霍水的脑瓜容易开窍!
他叹了口气,闭上眼,陷在柔软的棉花床里,连带身体、意识、感情、记忆。。。。。。一点点、一寸寸下沉。
在一片白色朦胧的雪中,他再次睁开眼。
雪落在脸上,很冷,但冷久了,好像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麻木,反而暖融融地热起来,他伸手去做抓握的动作,雪粒很小、很轻,一飘到手中就化了,怎么也没法抓到。他站起身,往大雪的尽头前进。大雪及膝,步履维艰,每呼出一口气,都在掏出自己所剩无几的热量,大雪里没有边界,没有参照物,只有白茫茫一片,刺目的白。世界只有他一个人咔嚓、咔嚓的脚步。
他不断行走、行走,不知为了何种目的而行走。无法倒退,只能前进。
在体力濒至极限时,周围突然出现很多白色的影子,一一从他身边掠过。
一对看不清脸的男女,被风吹散。
接着是另一对男女,在欢唱、舞蹈似的漂浮,若即若离、忽近忽远,他刚想抬头去看,一场搓绵扯絮的大雪过后,也散了。
他继续走,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孩的影子出现在面前。男人的影子静静飘着,小孩像个一小簇雪白的火焰,一直缠着他,在他身边跳动。然而只陪他了一小段路,就定在原地,不动了。他只能又一个人孤身向前。
最后出现的,是一个佝偻的影子,淡的几乎看不见,一直在远方引领着他,却默默陪他走过了最多的时间。
终于,最后的影子也消失了。成群秃鹫掠过高空,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