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作用是锚定轨迹、衔接路径,而非整条地脉的终极终点。这条古老的线路从来没有断裂过,真正的收尾之地,藏在更远的内陆西北方向。”
话音落下,他手腕微动,铅笔继续稳步推进,将整条绵长的延长线完整勾勒成型。
纤细的墨线穿透纸面,横跨整片城区方位,依次穿过江湾地界、闸北城郊,越过当时尚未开发、荒无人烟的大片郊野空地,一路向西北纵深延伸,最终稳稳停在地图一隅。
那是整片图纸上为数不多的空白区域,没有街巷标注、没有村落名称、没有任何地标记载,是一片无人问津的原生荒地。
“图纸上这里是无名荒地,无据可查。”李智博放下铅笔,指尖轻点最终落点,语气笃定,“但我此前翻阅过沪上旧县志,这片荒地古时并非无人之地,这里曾坐落着一条千年古道,直通一处远古祭祀遗址。”
“祭祀遗址?”
欧阳剑平抬眸看来,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快速冷静思索,将古老祭祀遗址与神秘地脉节点相互关联,思绪飞速运转。
“县志中的记载极为简略,寥寥数语,语焉不详。”李智博耐心解释古籍记载,还原线索原貌。
“书中只寥寥提及:‘有台,不知其所始。’简单来说,此处立有一座古朴土台,无人知晓建造年代、无人记录建造缘由,当地世代百姓也说不清它的来历,只当是远古遗留的旧迹。”
他抬手拂过纸面的延长线,眼神笃定落地。
“而这座无名古台的精准方位,与我们石片指引的西北延长线,完美重合、分毫不差。”
门口位置,何坚侧身静立,一身外勤短装利落精干,身形松弛却全程戒备,默默听完全程推演分析。他常年游走沪上各地,熟知城郊地形,却从未听闻这处隐秘古台,此刻心生疑惑,适时开口发问。
“那座古土台如今还存在吗?会不会早已损毁无迹?”
“县志有明确记载,这座土台在清末便已彻底荒废,地面建筑、祭祀陈设尽数湮灭。”李智博如实作答,语气客观严谨。
“岁月侵蚀、人事更迭,台上所有陈设早已荡然无存。但深埋地下的台基大概率还在,土层根基、地形框架不会轻易损毁,依旧能作为我们的核心地标。”
欧阳剑平眸光骤然一凝,脑海中所有线索瞬间串联、彻底通透,瞬间看破其中暗藏的千年玄机。
她抬手拿起桌上的灰白色石片,指尖轻轻摩挲背面细微的分叉刻痕,眼神锐利深沉,缓缓道出真相。
“真相从来不是古人祭祀。”
“这座土台根本不是后世先民修建的祭祀遗址,而是远古星灵族布设的核心节点之一。后人不识地脉秘辛,误将千年隐秘标记点,当成了古代祭祀的神台。”
一语道破迷雾,所有疑点尽数解开。
欧阳剑平迅速将石片稳妥收好,贴身存放,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她抬眸环视屋内众人,眼神坚定果决,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执行力,直接下达行动指令。
“今晚动身,前往古台探查。”
短促四字,落地有声,瞬间敲定探查方案。
高寒微微抬眼,轻声确认:“连夜探查?不等白昼再行动?”
欧阳剑平目光望向窗外渐亮的天光,神色肃穆,语速沉稳,冷静剖析利弊,讲明行动紧迫性。
“白昼目标太过显眼,西北郊野荒地虽人少,却极易被远处岗哨、日方暗探捕捉行踪,贸然探查风险极大。”
“更关键的是,土肥原麾下的特务小队,必然也在追查这条地脉线路。整条脉络环环相扣、层层递进,谁先找到下一处节点,谁就能抢占先机、掌控全局。”
她语气微微沉敛,带着谍战博弈的紧迫感与压迫感。
“我们必须抢在敌人之前,走完这条隐秘地脉,摸清所有节点布局,越早行动,胜算越大。”
天光愈发明亮,晨雾缓缓散去。
桌上的地图静静铺开,那条贯穿沪上西南至西北的绵长墨线,清晰醒目、直指荒古土台。新的线索已然落地,新的前路已然铺开,一场奔赴内陆郊野的暗夜探查,已然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