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走,这么着急?你们要去哪里?”
“东宁巷沈府。”
城门口守着的书生是守备将军这边的,淮安自知瞒不过骆奇水,撒谎还容易此地无银三百两,索性据实回话。
听到沈府字眼,骆奇水微不可察地蹙下眉,毕竟前几日还在念叨与这家有关的糟心事,自然第一时间想到某种可能。
她看眼小皇子,再看眼淮安,感觉两人眉眼看着不像是一家人,脑中灵光乍现,与颜正青想到一处,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将军?”
就在骆奇水想东想西的时候,没得到她第一时间回答的淮安出声提醒:“可否劳烦派人送我和弟弟一程?”
回过神,瞧出淮安眼底的警惕,骆奇水按捺住兴奋,笑了笑道:“不好意思,方才在想你们明日就离府,会不会有碍樊府一案,转念一想你们落脚点仍在府城之内,便无需顾虑了。明日一早,我派人护送你们前往沈府。”
怕淮安仍心存提防,她当即扬声吩咐身侧亲信去书房取来自己的烫印名帖,对淮安道:“明日持我名帖登门,沈府门人见到印鉴,绝不会闭门拒客。”
见骆奇水思虑周全,淮安方才生起的警惕散去几分。
一旁的骆飞飙却撅起嘴巴道:“先前说好一同去军营探望那几十人的,怎么能转眼改了行程,说话不算数?”
淮安本想说当时只是骆飞飙自顾自地说的,自己并没有答应,可话到嘴边又咽下,转而道歉,折中道:“我和弟弟本就是来此地寻亲的,明日你若愿意,不妨与我们同行,认亲之后再去军营?”
既能去继续一同军营,还能见到淮安家人,简直是两全其美,骆飞飙一扫怨气,不再不满。
忽地想到什么,淮安挣扎一下,反复斟酌说辞才犹豫着开口:“将军,其实我还有一事相求。”
“但讲无妨。”
“我是家乡遭遇水患,才带着弟弟背井离乡,原本还有一位姐姐相伴。可三日前路上突遇乱军,人流四下冲散,等反应过来时,我与姐姐已经失联……将军,可否派人帮我寻一寻她?”
淮安目光恳切,满是祈求,强调道:“我们大前天才走散。”
才不是,其实是两日前。
淮安刻意把失散时日往前挪了一日,只要失散三日尚有搜寻的余地,何况是两日?
念及此处,她心底悄悄燃起一丝盼头。
骆奇水却不信淮安口中的家人会是真的家人,她已十拿九稳淮安的身份,自然会根据已知的消息猜测那个姐姐的身份。
听说当年皇后身边还有两个宫女侍奉,她口中的姐姐应当是其一,冲乱十有八九也是谎话,说不准是被追击的人捉回。
被捉回王家军啊。
那个王家军的首领她对阵过一次,实力在她之上,她打不退。
“很抱歉。”
骆奇水摇摇头:“三日前你们遇到的乱军应当是反军,按脚程,如今那个地盘应当已尽数落在反军管控之下,我不能为寻找一人,白白折损麾下许多将士性命。”
“若是两日呢?”
“也不行。”骆奇水道,“周遭半日脚程的地方才是朝廷领地,其余皆被反军侵占。”
淮安怔了一下,属实没想到朝廷如今竟然这么没用。
“……确定吗?”
“确定。”
骆奇水语气没有半分转圜余地,她看向淮安,原以为她会继续恳求,不曾想她只是沉默地看着地面,一息、二息、三息过后,她动了。
“我明白了,多谢将军据实相告。”
淮安拱手道谢,面无异色,只是嗓子有些哑。
“……嗯。”
屋内气氛一时凝滞,骆飞飙素来活泼,可才得知淮安二人痛失至亲,也没了嬉闹的兴致,正绞尽脑汁琢磨安慰的说辞,屋外恰好传来下人通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