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正青:“……我会把你们安置到军营。”
军营可是自家地盘了,故意扭曲他意思的骆飞飙一噎,脸上的欢喜淡了大半,这下他好像自身都难保了耶。
淮安的心也跟着一沉,原来他们并不能就此离开吗?
她不知道流程是这样的,如果此人要将他们送去军营,那一时半刻肯定无法出来,迟则又易生变——
淮安呼吸急促起来,不敢再将所有忧虑都考虑在内,正要屈膝下跪,当众道出小皇子的身份,却听骆飞飙追问:“当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他蔫蔫的,颜正青心生怜惜,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瓜,足足四日没有丝毫消息,他真的很担心他的。
骆飞飙温顺地闭上眼睛感受,喃喃开口:“小叔,我确是有点怕的。”
颜正青眸光一暗:“不会放过樊家的。”
“嗯!”
片刻后,颜正青收回手,哄他道:“人证众多,少两三个人,于大局无碍。”
骆飞飙立刻领会言外之意,精神一振:“那就让我、淮安和平安回将军府!”
“可以。”颜正青应声。
其余孩童眼睛燃起的光啪嗒一声,灭了。
淮安下意识收紧握住小皇子的手。
小皇子也用力回握,正要低声许诺会想办法救大家,就听骆飞飙高声说道:“你们放心!我明天会跟淮安一起带着吃食来看望你们的,我说话算话!”
可这次纵使他拍着胸膛保证,其余孩童都未有太大反应。
方才敢跟淮安搭话的孩子,感受到颜正青一身官气,也没有勇气再开口“商量”。
淮安心有戚戚,可终究有心无力。
一炷香后,两拨人在樊府大门处分道扬镳。
淮安最后深深望一眼被甲兵带走的孩童,而后转身,再也没有回头。
她有心无力,便只会当时苦恼,只要过后不再去想,便不会再愁。
她不是达者。
淮安也有自知之明。
且说颜正青来到后院时,程知州恰好收到骆奇水围樊府的消息赶来。
骆奇水用脚指头想也能想出程知州前来所为何事,不想让他以势压人,干脆直接开门见山道:“先前我让你出手压制樊府,你百般推诿,可见你二人本就串通一气。所以你死了这条心吧,这些人证,我绝对不会交给你,我会把他们尽数安置军营,即刻上书朝廷,静候皇上派人裁决。”
酝酿一肚子训斥骆奇水不懂规矩话的程知州:“……”
语塞过后,他道:“案子不能这么办!”
骆奇水直截了当:“我草莽出身,不懂规矩,也不识大体。”
继而将往日程知州为樊府推诿、不肯开仓放粮的种种说辞一一复述,戳得程知州脸一阵青一阵白,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她才总结道:“我是兵匪子,我就要这么办!谁来压都不行!”
话落,她直接架起程知州往樊府府门走:“官府断案自有流程,知州应该很清楚留在此地只会徒增阻碍,还是快回去睡觉吧。”
才五尺高的程知州在高一个头的骆奇水面前实在是毫无还手之力。
他踉跄着脚步,连声怒斥:“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可是都没什么用。
骆奇水随口回怼:“成军营办事的体统。”同时转头吩咐手下,“待军师带人证出来,命他直接带人去军营,再安排大夫为众人诊治伤势,逐一录下口供。”
亲信躬身领命。
程知州气得浑身发颤:“你!”
骆奇水接道:“你该回去休息了!”
强行拉程知州上马车,为防他中途折返,骆奇水跟着坐上去,打算亲自送他回府,路上,嘴也不肯停歇,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在刻意气他。
眼见对方面色涨红、几欲昏厥,骆奇水故作正色:“男女授受不亲,知州可莫要借机失态,故意往我这边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