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告诉我什么?”
一道声音突然自殿门口响起,众人闻声回头,发现是皇上来了,连忙齐齐福身行礼。
皇上目光先落在小皇子身上,抬手示意众人平身,几步上前亲自将他扶起,问道:“方才是有人委屈了你?景瑞,还是华笙?”
此话在小皇子听来是温,于其余人而言,就是威。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其余几位殿下皆是屏气敛息,被点到名的三皇子与三公主更是心头一紧,连大气都不敢喘。
过往数年,皇上从未对任何一位子女显得格外偏爱,除了四皇子,可四皇子也不会恃宠而骄,是以,诸位皇子公主同他相处时向来拘谨,只敢谨守本分、苦心读书来博取几分垂怜,从不会恃宠撒泼,妄想印证皇上偏心自己——
没人会这般蠢笨。
气氛一时紧绷,却听小皇子爽朗开口:“没有人欺负我。各位哥哥姐姐都待我极好,珩儿很喜欢他们。”
皇上顿时眉眼舒展,伸出手想摸他头发,奈何小皇子个子太矮,索性直接一把将人抱进怀中,笑道:“珩儿,你是朕与皇后唯一的骨血,来日朕手中万里江山、世间所有珍宝,到头来尽数都是你的,本就该有这般坦荡底气。”
垂首屏息等候圣谕的众位殿下:“!”
淮安:“!”
她一颗心瞬间悬到嗓子眼。
这话是能在此刻此景说的吗?
她第一反应便是不能,可转念一想,论名分论正统,这本就该是理所应当之事。
沈嬷嬷也是这样说的,那她为什么要这么惊疑不定?是心态还没从山林野兽环肆的紧张中缓过来吗?
淮安悄悄咽了口津,凝神听小皇子回话。
“才不是呢。”小皇子侧身俯视一圈众人,觉得这里还是太高,离淮安也太远了,晃了晃脑袋,再次强调,“才不是。父皇福寿绵长、千秋万岁,珩儿所有的一切,才是父皇的。”
这句话哄得皇上心中熨帖,而这般舒心暖意,已是多年未曾体会,唯有沈皇后尚在人世之时,他才时常感受得到。
又想起故人了……
心头暖意掺上几分怅然,皇上收紧抱着小皇子的胳膊,他不想再在这里再待下去了,他想去坤宁宫,带着他和舒晏唯一的孩子,去他们昔日恩爱时的居所。
可还有太后在,他若是此刻直接带着小皇子离去,只会让太后对这孩子愈发心生嫌隙。
皇上按捺心急,把小皇子放下,命诸位皇子公主重新上前自报家门。
有皇上坐镇,众位殿下不敢再玩笑,依长幼次序,规规矩矩挨个上前同小皇子自我介绍。
大皇子、大公主……一路轮至第八位,便是倒数第二位能清晰开口答话的四皇子。
他与小皇子血缘最为亲近,其名萧景琅。
他一脸笑意:“弟弟好,我是四哥,景琅,我母妃是母后的妹妹,我们都好盼着你回家,你真的回来了,我们好高兴。”
殿中所有皇子公主里,唯有他唤他弟弟,而非五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