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药包,淮安与小皇子目送他消失在街道拐角处,才回转回会客厅。
淮安以为沈管事会问她带小皇子回来的细节,可沈管事没问,还道:“我家老爷,也是殿下您的亲舅舅特意留我们在此等候您归来。”
他热泪盈眶:“没想到真能等到您。请您稍等几天,我谴驿站送信,不消十天,老爷就会派人接您回家。”
沈舒华要做戏,自然会做全,不仅留了弗末一家在这里,还告诉他们沈家在此地的“桩子”。
他道:“若有殿下消息,尽管去找他们。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说罢,沈管事又请淮安将刻“沈”字的玉佩给他,他好让玉佩随信一同寄去临安,如此,便可证实自己不是消遣主家。
“好。”
收好玉佩,沈管事道:“老爷特地留了一处宅院,还吩咐我们每隔一日便打扫一次。”
他说了两句沈舒华的好话,见小皇子兴致不高,便适时住口,转而道:“殿下一路奔波,想必累了,是我失礼了,这就领着殿下去歇息。”
一炷香后,几人来到主人院。
放眼望去,确无杂草与破檐,可还是那句话,久不住人,没有人气儿,十分冷清。
沈管事招了招手,示意身后跟着的两个孙子上前,对他们道:“你们且侍奉殿下。”
又对小皇子道:“殿下有事,尽管吩咐他们。他们都十五岁,身强体壮,能干得很。”
他还留意到淮安提着的药包,对她讲道:“我两个儿媳会煎药,淮安姑娘若是有事,尽管吩咐她们。”
那两个儿媳扶了弗末回房,就让自家女儿替她们照看婆婆,自己则出来跟在沈管事身后,随时待命。
听了沈管事的话,二人顺势道:“谨遵姑娘吩咐。”
淮安对沈管事道:“您不必叫我姑娘,唤我淮安就好。”
沈管事道:“淮安姑娘可是殿下近身伺候的人,老奴该尊称姑娘。”
此话一出,沈管事便瞥见小皇子明显高兴些许的神情,心中一缓。
他年老成精,看得出小皇子对他们还很戒备,但举止行动间皆是极为信任淮安的模样,自然不会跟淮安作对。
何况,他一家老小,都是无心进宫做小皇子的贴身人的人,这就更加不会为难淮安,不仅不会为难她,还会在能见到她时,多多与她为善,毕竟,这位可是拥有带小皇子从山寨里逃脱,回宫的天大功劳的人啊。
如此想着,他姿态放得更低了。
几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主人院的正房。
沈管事待请示完小皇子的吃食喜好,就让两个儿媳退下准备午膳,后安排来两个十五岁的孙子,提醒他们谨慎听小皇子吩咐后,就主动退下。
小皇子让那两个孙子在屋外伺候,有事听吩咐后,便关上门,依在淮安身旁道:“我们算是回家了吗?我们是不是安全了?”
淮安一个一个地回答:“我们来到沈府,沈大人不久后会派人来接我们,我们安全了。”
“真的吗?”
“真的。”
那真是太好了。
小皇子眼睛又红了,埋在淮安怀里,沈嬷嬷、云裳、淮安都说过,回到家就安全了,那以后,不用淮安再保护他了。
他要保护淮安,要对淮安好。
昨日淮安的安抚起了一点效果,但是不多,小皇子仍觉得自己对淮安太不好了,给她的都是小恩小惠,得到的都是大命大安。
淮安不仅没有怨他,还真心觉得她在报恩。
可她还欠他什么呢?
从弗末承认他的身份起,她就不欠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