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骆飞飙没了惦记的事,精气神彻底恢复,手掌触地,一跃而起,出门招呼下人将饭端进来。
饭菜甫入堂屋,清甜香气就漫了满室,让人口中生津。
“吃饭咯~”
饭桌上,小皇子没继续坐在淮安腿上了,先跟骆飞飙道谢,说自己方才失礼,又央下人找来一个矮凳。
他坐在上面,把碗搁在高凳上扒饭,全程没用上淮安帮忙。
小皇子决定以后自己的事情都要尽量自己去做,能不麻烦淮安,就不麻烦淮安。
时辰已晚,众人很快吃完饭,下人又适时端来药。
小皇子这才想起光顾着自责,却忘记问最重要的淮安身体养护。
懊恼、自怨自艾的情绪又要涌上心头,他努力克制住,不能再让淮安哄他了。
呼出一口气,小皇子询问下人药是怎么熬的。
他问得很细致,譬如药材要用什么年份的,用量几何,熬煮多久诸如此类的问题。
下人有时回答不上来,便想敷衍过去,可对上小皇子那双洞若观火的双眼,就什么糊弄话都忘了。
真是邪门,还是娃娃,怎么感觉这么吓人。
下人被问得额上渗出细汗,眼见就要回答不上,还是淮安及时开口道:“好记性不必烂笔头,明早我们写下就好,今天太晚了,大夫说过的,我们身体太弱,都要好好休息的。”
听到“大夫说”三个字眼,小皇子立马不问了,转而道:“好,明早写下来。”
骆飞飙听到他松口,也一松懈,总算不问了,他听得头都要大了。
伸个懒腰,他招呼道:“走,我领你们去睡觉。”
骆飞飙院子格局,与当初淮安与小皇子在九峰寨住的院子格局差不多,都是一间正屋、厨房与东西耳房,还有两侧各有两间屋子的厢房。
三人来到东厢房的其中一间。
骆飞飙道:“这临近的两间屋子,婆婆都领人收拾好了,你看你和平安,谁睡哪间。”
淮安道了声谢:“我们一间就好。”
骆飞飙诧异,小皇子都多大了,还要姐弟睡一间。
其实骆飞飙在山寨时,见过睡在一个屋里的姐弟,但那都是穷闹的,家里没有多余的屋子住,当然那屋里也不止姐弟俩,还有一大家子人。
是以,他理所当然地道:“我家不穷,不像你们从前那样没条件。”
淮安道:“不是这个原因,平安年纪尚小,我不放心他自己睡,一个就好。”
“两个。”小皇子出声,“我大了,能自己睡。”
他知道守夜最熬人,淮安本就比他更需要好好休息,他以后不能再让淮安为他守夜了。
淮安多少懂小皇子的意思,她蹲下对他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回家了,好不好?回家了,你再自己睡,往日在外颠沛都是同屋歇息,眼下换了住处,无端分开,我会睡不踏实的。”
听见淮安最后四个字眼,小皇子眼皮一跳,坚持独睡的想法一弱,又见淮安眼里的困倦,彻底没了坚持:“那回家了,我一定要自己睡。”
“嗯!”
淮安笑着应下,对骆飞飙道:“今夜麻烦你了,明日回家后,我和弟弟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骆飞飙“嗐”一声:“都是兄——。”他想到淮安是姑娘,话音急转,差点咬了舌头,“过命的交情了,说这些做什么。”
他打了个哈欠:“我好困啊。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做,我得睡了,你们也早点睡,哦,对了,夜里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哦,不想找我的话,可以找下人的,耳房里都有人守夜的,不要怕麻烦别人。”
“好,我记住了。”淮安纵使初始对骆飞飙印象不好,可这后面相处的几个时辰,他的所作所为,真是让她愈发感谢他。
小皇子无言地看着骆飞飙远去的背影,他也想帮姐姐,而不是只是个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