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说得俏皮,小皇子很给面子地拍了拍脸,勉强扯起嘴角,露出一笑。
“奴婢去打水了?”
“嗯。”
打完水,吃好饭,再准备个火盆,月亮就当空了。
借着月光,淮安与小皇子围着火盆跪坐,淮安用火折子点着一沓黄纸,朝数十里外的沈嬷嬷诉说。
“嬷嬷好,我是淮安,不知您有没有喝孟婆汤,还是仍守在奈何桥畔等我的消息……我猜多半是后者吧,毕竟嬷嬷这么疼殿下的。”
她填进去一个折成元宝样式的纸。
“没有辜负您的期望,我带殿下回到沈府了,管事也已将消息送往临安,不出半月,就能回宫,到时,我再给您仔细说说,您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好殿下的。”
淮安又说了一些宽慰的话,也递给小皇子一沓纸,让他小心些放进去,以免烧伤自己。
小皇子应声照做,也朝沈嬷嬷说了一些淮安能听的话,譬如,早日让她魂归故里,至于淮安不能听的,他都在心里说——
【我明白嬷嬷的苦心了。从前太小,太随心所欲,如今已懂,却只能这样朝嬷嬷赔罪,不央求嬷嬷莫见怪,因为我真的很想继续叫淮安姐姐的,不过还请嬷嬷放心,在我真的强大前,我不会叫的。您放心,珩儿不蠢。】
两人足足说了半个时辰,才将黄纸全部投进去,再齐齐磕头,这桩心事才算了。
·
第二日,骆飞飙又来了。
“淮安,珩儿,我又来找你们玩啦!”
骆飞飙由沈管家的大儿媳领着来到主人院,一眼便看到院子里的淮安,忙跳起脚,招手高声喊道,只是听见淮安朝自己问的安,立马不笑了。
“什么奴婢?干嘛这么自称?吓我一大跳。”
骆飞飙咋咋呼呼的。
淮安道:“我本就是这个身份,该这般自称。”
骆飞飙道:“谁规定的?我家就没有这个规矩。”
淮安道:“主子的家规比较严苛。”
骆飞飙还是那句话:“哪家的?”
如果他一定要刨根问到底,淮安没理由再继续瞒他:“主子是当今皇上的孩子,这么自称是皇宫规矩。”
“哈?”
骆飞飙瞪眼,他知道皇上的,也知道皇上孩子是什么意思,看看淮安,再看看一脸愁的小皇子,真心吐出两个字:“就他?”
小皇子眯眼:“怎么了?”
骆飞飙立刻摇头:“没什么,不过你真的是皇上儿子啊。”
他稀奇地围着小皇子转了一圈,没有任何害怕和讨好。
他才下山,有骆奇水与颜正青悉心呵护,尚未接触到俗世的人人阶级分明的观念,又有大字不识一个、不知道书上写的皇天贵胄之霸道的本领在,此刻对小皇子全然不惧,唯有稀奇。
“老天爷啊,我第一次见到活的跟皇上有关的人欸。”
骆飞飙不由感慨,又蹲下来,戳戳小皇子,问:“有感觉吗?”
小皇子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骆飞飙不懂俗世观念,却懂傻子表情的,立马不高兴了:“干嘛这么看我?你见到稀奇玩意儿,我就不信你不会来回戳戳看。”
小皇子道:“我不是玩意儿,而且我也不会这么大惊小怪。”
骆飞飙哼一声:“可别这么笃定,小心回旋镖。你知道回旋镖吗?就是把飞镖扔出去,本来想打别人,结果它绕了一圈回来,又打中自己。”
小皇子道:“我可扔不动你。”
骆飞飙先是一愣,而后道:“不是我的飙,是飞镖的镖。唉呀,也不是。”
他不跟小皇子争辩了,开始跟自己吵:“叫的什么破名字啊。”
小皇子弯眸一笑。
淮安看骆飞飙的眼神也更加和善,他能让小皇子开心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