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林暮雪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震撼,和一丝连她自己都难以界定的满足?还是失落?
她知道,展厅里那个闪闪发光的林祈雪,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跪在她脚边、颤抖着问“你爱我吗”的女孩了。
她有了自己的骨头,自己的方向,自己可以为之奋斗的世界。
那她们之间呢?
那两年默许的放逐,那场冷酷的实验,如今似乎走到了一个岔路口。
林暮雪回到下榻的酒店房间,没有开灯,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小城静谧的夜色和远处隐约的海岸线。
许久,她拿出纸笔。
不是电子邮件,不是即时通讯,而是最原始的、带着温度和仪式感的纸质信件。
笔尖在信纸上悬停片刻,然后落下,字迹是她一贯的清晰利落,力透纸背:
“成功了,还回来找姐姐吗?”
第一行,是询问,带着一丝罕见的、不确定的探询。
停顿。
换行。
第二行,笔迹似乎更重了一些:
“还是说,不想要了。”
这句话,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着点林暮雪式的、惯常的冷淡。
可若仔细品味,却能咂摸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酸涩。
像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第一次将选择的砝码,轻轻推到了对方面前。
没有威胁,没有利诱,只是平静地给出了一个选项。
她将信纸仔细折好,装入素白的信封,写上林祈雪工作室的地址。
没有落款。
然后,她叫来酒店服务生,支付了足够的邮资,嘱托务必寄出。
信寄出去了。
像投出了一颗不知会激起何种涟漪的石子。
林暮雪站在窗前,看着夜幕下沉寂的城市。
她知道,这封信可能石沉大海,可能被林祈雪看也不看就撕碎,也可能会得到一个她期待或不期待的回复。
无论哪种结果,似乎都意味着,她们之间那场持续了两年的、沉默的角力与观察,即将迎来一个阶段性的结局。
而这一次,她不一定是那个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掌控者。
她成了一个抛出问题,等待答案的提问者。
夜色深沉。
信在邮路上,朝着那个闪闪发光的女孩,缓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