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像耳光,扇在林祈雪脸上。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看向林暮雪,那个始作俑者,此刻正微微蹙着眉,轻声开口:“爸,妈,别太责怪妹妹了。她还小,可能只是一时冲动。我……我没关系的,昨晚其实我也没睡好,有点担心妹妹。”
她越是这样说,林父林母眼中的失望和怒火就越盛。
“你看看你姐姐!再看看你!”林母痛心疾首,“暮雪受了委屈还在为你说话!你呢?你有一点悔改的意思吗?!”
“我没有错!”最后三个字,林祈雪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不争气地涌了上来,“是她先欺负我!在派对上那样羞辱我!你们为什么不问问她做了什么?!”
“够了!”林父厉声打断她,指向地毯,“我最后说一次,跪下,给你姐姐认错。否则,从今天起,你别想从这个家再拿到一分钱零用,学校那边我也会打招呼,你那些所谓的朋友,一个也别想再踏进林家大门!”
这是最后通牒。
用她仅剩的、摇摇欲坠的一切做威胁。
林祈雪浑身都在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看着父亲铁青的脸,母亲失望的眼神,最后,目光落在林暮雪身上。
林暮雪也正看着她。
在那双看似温润的眼眸深处,林祈雪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冰冷的审视,和一丝……近乎愉悦的等待。
她在等。
等自己低头,等自己屈服,等自己亲手把尊严踩在脚下,去完成这场她精心设计的认罪仪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终于,林祈雪的膝盖,一点点弯了下去。轻轻触碰到柔软的地毯。
她跪了下来。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声音:“对……不起。”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大点声!”林父喝道。
林祈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空洞的麻木。
她提高了音量,一字一顿,像是用刀子在割自己的喉咙:
“姐姐,对不起。昨晚……是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仿佛灵魂已经抽离。
林父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林母叹了口气,别过脸去。
林暮雪这才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林祈雪面前。
她蹲下身,高度与跪着的林祈雪平齐。
这个角度,只有林祈雪能看清她眼中的神色。
那里面没有胜利者的张扬,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怜爱的满意。
她伸出手,指尖温柔地拂开林祈雪颊边湿冷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妹妹能认识到错误,就好。”
她的声音温软如常,只有离得极近的林祈雪,能听出那丝几不可闻的、餍足的喟叹。
她的指尖顺着林祈雪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抬起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