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鹅人给的护送路线在最初的五分钟里还算是一笔好买卖。
直到那个东区小帮派的高层——一个满身劣质古龙水味、正在向V吹嘘自己如何垄断了两条街区的“好东西”的胖子,被一发从暗处飞来的高爆□□掀翻了头顶半个防弹车盖。
V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判断,一脚踹开车门,拎着那个尖叫的胖子滚进了一条小巷,被迫一头扎进了哥谭东区边缘那座废弃了至少十年的化工厂。
“哈,我早说过了,你每次接到的护送任务都不会简单,还是怎么的有节目效果。”强尼的虚影靠在一截生锈的管道上,抱着双臂,看着后方追进来的十几个武装暴徒。
V一点都不想搭这个话茬,即使强尼说的是实话没错,Kiroshi义眼的扫描界面突然跳出一片刺目的红色警告,空气里的味道变了,化学物质残留的臭味被一种极其浓烈、甜腻到令人胃部抽搐的奇异花香强行覆盖。
“见鬼。”V低声咒骂。
下一秒,整座化工厂原本死寂的水泥地面如同沸腾般隆起。
手腕粗的暗绿色藤蔓以一种违背了所有生物学和物理学逻辑的狂暴速度破土而出。后面一个举着自动步枪的追兵甚至没来得及扣下扳机,就被两根布满倒刺的毒藤直接贯穿了胸腔,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般被甩上了半空。
V身边的那个胖子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但他只叫了半声。一根粗壮的藤蔓从天花板垂落,像蟒蛇绞杀猎物一样瞬间缠碎了他的颈椎。
——任务目标死亡——
V的HUD冷酷地弹出一行字。
“哦,好极了。”V的面部肌肉紧绷,“现在我们不仅没钱拿,还得考虑怎么不变成肥料。”
“嘘——别吵到我的孩子们进食。”
一个极其缓慢、甜腻,却透着冰冷非人质感的女声从化工厂二楼飘落。
毒藤女艾薇赤足踩在一朵巨大的、正在滴落腐蚀性黏液的变异捕蝇草上,火红色的长发在昏暗的厂房里如同燃烧的毒焰。她的眼神没有半分人类的情感,只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病态的怜悯看着下方被藤蔓撕碎的暴徒。
V没有动,他将呼吸过滤开到最高,并尽量降低呼吸频率。既然已经决定要在哥谭讨生活,他早就做好了情报准备,现在的他知道,在这种被完全植物化的密闭空间里和毒藤女开战,纯粹是统计学意义上的自杀。
就在这时,V的余光捕捉到了右侧的异常动静。
两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热信号。
其中一个稍高点的热源已经被一根藤蔓倒吊了起来,那是一个穿着普通兜帽衫、有着一头黑发和蓝眼睛的男孩。男孩看起来大约十二三岁,正用一只手死死抓着缠在脚踝上的藤蔓,脸上没有太多对植物的恐惧,反而另一只手拼命掩住脸上的眼镜,仿佛这才是这个关头最重要的事情。
而在男孩下方,一块塌陷的钢板阴影里,蹲着另一个更矮小的身影。
V的义眼透视穿过了部分遮挡物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穿着红绿黄三色制服、戴着多米诺面具的家伙,他像一只蛰伏的幼豹,脸上带着一个透明的呼吸面罩,手里正握着几个玻璃瓶子在捣鼓什么。
蝙蝠家那只凶残的罗宾鸟和他的……某个朋友。
“又是一个迷路的小东西。”毒藤女显然也注意到了被吊起来的乔纳森,藤蔓如蛇般缠上了男孩的腰,尖刺刺破了兜帽衫的布料,“人类总是喜欢把幼崽扔进垃圾堆,然后指望自然来替他们清理。”
她的目光随之扫向了V,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认出了什么。
“啊……我记得你。阿卡姆东翼,那个身上带着恶心电磁波的铁块。”藤蔓在V的脚下开始不安分地游走,像是随时准备发起致命一击,“你那天的电磁脉冲,让我的几株铃兰疼了整整三天。”
“那只是个误会,艾薇女士。”V摊开双手,展现出一个极具欺骗性的、毫无威胁的姿态,他的声音极其平稳,语速被刻意放慢,典型的公司狗谈判语调,“你也看到了,我只是个路过的倒霉合同工。我的雇主刚刚被你的植物当成了下午茶,我现在处于失业状态。”
强尼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这搭讪技巧真是烂得可以。”
V无视了强尼的刻薄,继续将视线死死钉在毒藤女身上。他的余光仍在隐蔽地确认罗宾的动作——那小子的东西看起来还远没到准备就绪的地步。
“阿卡姆那晚是个彻底的烂摊子,但也不是没好事对吧?”V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嘲讽,用一种极其老练的谈判语调开口,“我听说,连你最在意的那位……哈莉。奎茵小姐,似乎也重获自由了?”
空气停滞了半秒。
预期中植物暴走的勃然大怒并没有降临。原本居高临下俯视全场的毒藤女,眼底划过一丝极其微小的情绪,但她立刻用一种慵懒到近乎倦怠的姿态将其掩盖了过去。
“哈莉……”她轻笑了一声,像个挑剔的贵妇般靠在巨大的变异捕蝇草边缘,连带着缠绕乔纳森的藤蔓都漫不经心地松开了几分。“那个无可救药的笨蛋。我明明给了她一座纯洁无暇的伊甸园,她却总是会被那个惨白皮肤的神经病挥挥手就叫走,鞍前马后。”
她修长的手指绕着火红的发丝,目光极其随意地扫过大厅深处那些通往下水道的铁栅栏,她的语气仿佛只是在和一个陌生人抱怨周末的无聊应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