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大客户而且背后还串着一堆不知名道友,卫明夷还是得接待一阵的。谈生意的时候扔给了二师姐莫悬霄。卫明夷假装没看到师姐的不快,视线在晃动的烟袋和烟杆上停留一阵,便快速挪走了。虽然二师姐不大喜欢人,但谈生意的本事还是有的,毕竟冲渊宗就靠她跟辅师养家。
至于浪风雅,看着像是潇洒落拓,什么都不在乎的脱俗道人,这会儿说到价格,她的佛珠哒哒哒的拨弄起来,仿佛在打算盘。卫明夷后知后觉,上回浪风雅没有跟她讲价,不是不想,而是快要死了,讲价的事情得往后挪挪。
浪风雅离开后,莫悬霄瞪着卫明夷:“为什么大师姐可以睡,而我要跟人磨破嘴皮子。”
“不是因为睡觉,而是叫不醒。”卫明夷说着,冲莫悬霄露出一抹笑,“二师姐,你也不想辛辛苦苦炼制的丹药被贱卖吧?”
莫悬霄:“……”烟杆一横,作势要朝着卫明夷身上敲去。
卫明夷早有准备,灵敏地避开探来的烟杆,蹦跶到一边:“师尊找我,二师姐再见,苍苍师姐再见。”
“苍苍师姐。”莫悬霄眸光转移,忽地冲她妩媚一笑。风苍苍加入冲渊宗后,并没有更易姓名,想要借着目前这一名号记住在世家经历的耻辱。她加入冲渊宗,并没有拜在谁的门下,便不参与真传的序齿排行。只不过她的年龄长于冲渊宗三真传,她们便都喊她一声师姐。
此刻的风苍苍,被莫悬霄刻意做出来的温柔情态,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哪还猜不到莫悬霄的心思?她不要做卖货人。她火速地找了个话题,道:“我还要与掌教说邪潮之事,先走一步。”
莫悬霄磨了磨牙,愤愤地吐了一圈烟-
另一边。
卫明夷回到了小院。
巫崇云伏在桌边,似是在写什么。
卫明夷只瞥见了“休琴令”三个字,东西便被巫崇云收起了。她没有细想,也没去问刺探巫崇云的秘密,她一弯腰,手肘压在桌上,托腮朝着巫崇云笑。她关怀道:“师尊可有哪处不舒服么?”
巫崇云垂着眼睫,淡淡道:“无。”
“我不在的时候,师尊在做什么?师尊是不是觉得无聊了?”卫明夷又问。见巫崇云沉默着不搭理她,她舔了舔唇,高高兴兴地跟巫崇云说今日的见闻。她绕到了桌子的另一边,将轮椅推了出来。在屋中虽然有光亮,但不若外头天光通透澄澈。她喋喋不休地描述自己的遭遇,免不了添油加醋着重演绎效果。原本巫崇云是没什么反应,但等她说到外间的人怒气,杀机骤现的时候,巫崇云的声音响起。
“那帮人打你了?”
冷浸浸的语调,好像有点关怀,好像又没有。
不管,卫明夷直接将这当作师尊的关爱。她原想卖下可怜,来一场无中生有。但话到了嘴边又吞回去了,事实上菜就算了,不能在吹嘘自己的时候也菜菜的。她眉头一挑,用抑扬顿挫的语调道:“当然没有,他们算什么东西?我一巴掌就能送他们上西天。”
巫崇云一声轻嗤。
卫明夷:“……”太坏了,师尊,怎么能不捧场?她见巫崇云兴致缺缺,索性换了个话题。她绕到了巫崇云的跟前,半弯腰凝视她,说,“我又遇到了那浪风雅道友,她在荒域中游历许久,很有见识,而且还很健谈。她跟二师姐——”
话还没说完,辘辘声传来,近在咫尺的巫崇云逐渐地远离,最后轮椅又一旋,只留下一个冷冷的背影。
卫明夷眨眼,这是完全不想听了啊。
师尊时响时不响,还是个修炼到登峰造极的谜语人,阅读理解还会给个题目呢。卫明夷心想着,她琢磨一阵,换了个话题,道:“师尊,我的道门真言练不好,不好掌控法力。”
话音才落地,巫崇云便自己转过来了。
她凝眸望着卫明夷,说了声:“来。”
卫明夷一个箭步向前,她半蹲着,影子叠在巫崇云的玄衣上。
巫崇云取出一个盒子,她道:“盒中有一枚明珠,将它打碎。”
卫明夷:“?”她脑子没转过来,拿到盒子就想打开盖子取珠子。
巫崇云扼住她的手腕,制止道:“不许打开盒子,也不许破坏盒子。”
卫明夷这才想明白,师尊时要她“隔山打牛”?她迟疑片刻,道:“打坏了会怎么样?”
巫崇云松开卫明夷,轻描淡写道:“你不是想要解开我元婴上的毒么?盒子里头有一味千岁丹,是炼制解药不可或缺之物。它被封在盒子中,见风则化。”
卫明夷:“!”
她错愕地望着巫崇云,小小的盒子千钧重。这么贵重的东西,是能够给她玩的吗?“师尊,这不太合适吧?”她恭恭敬敬地将盒子捧起,轻轻地放在巫崇云腿上。“师尊果真知道解药,怎么先前不与我说?”
巫崇云眉头微蹙。
不回答卫明夷的问题。
被拒绝后,她的确没说第二次。
她默不作声地拿起盒子,当着卫明夷的面将它往地上一摔。
得知盒子中装着灵药后,卫明夷已经没办法将它当作寻常物了。听着碰一声响,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跶出来。卫明夷忙将盒子捡回来,检查一阵,见它没有磕碰坏了,才暗松一口气。拂去盒子上的尘灰,卫明夷无奈道:“师尊,别闹。”
巫崇云面无表情:“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