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轩指尖抚过书页上“吸气如老牛饮水”的墨跡,潭边草木忽然无风自动,青翠叶片低垂。
柳长老眼底精光微闪。
最终化作一声悠长嘆息:“莫要辜负了这一身机缘。”
棲霞坪那头,慕兮灵的叶舟轻盈掠过金线蕨田垄。
她怀中油纸包里还裹著新蒸的糕点。
却见李铁头扛著药锄咧嘴喊道:“柳长老將宇轩师弟带走了。!”
翠叶舟骤然悬停。
慕兮灵望向灵溪泉方向升腾的灵气薄雾,指尖无意识间掐碎了半块糕点。
甜香的碎屑簌簌落进泥土,她忽然调转叶舟,月白道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百草峰药圃的晨露沾湿了她的裙角。
她將剩下的桂花糕塞给值守药童,从怀中取出那个粗陶瓶轻轻摩挲,带著心事走进殿门。
闷响惊得慕楠溪抬头。
“好久不见……怎么了?”
只见素来含笑的慕兮灵凝著罕见霜色:“稟告副峰主,自今日起,药庐夜课添我一名。”
“……好事啊,我去准备准备。”
布庄后院里,晨光温柔地洒在晾晒的草药上,蒸腾起清苦的香气。
白诗瑶细心抚平女儿小花襦裙上的褶皱,將绣著兰草的书包轻轻挎上她稚嫩的肩头。
那细密的针脚里,还留著昨夜灯下的余温。
厢房內,白枫的指尖悬在矮榻上方。
那里整整齐齐叠著宇轩离家时换下的粗布短衫,袖口磨损的毛边蜷曲著,像是未说完的半句话。
“该回老屋看看了,诗瑶……”白枫忽然出声。
指节轻叩窗欞:“后坡崖缝那株老山参,该是采第三茬的时候了。”
“也是……听你的!”白诗瑶戴上儿子留下的玉鐲。
板车吱呀呀地碾过荒草蔓生的村道,车辙惊起几只禿鷲扑棱飞走。
“这才几个月?怎么会这样……”白诗瑶贴近丈夫。
板车缓缓碾过龟裂的土路,车辙不经意间压碎了半块镇魔司遗落的残破符令。
白枫勒住韁绳,目光沉静地扫过荒草丛生的村道。
张屠夫家的瓦檐塌了半边,露出焦黑的椽子。
斜掛的谢记布庄招牌上,“布”字被火燎去大半,在风中吱呀作响。
篱笆旁蜷著的身影引起白诗瑶的注意。
莫大娘坐在朽烂的竹篱下,枯瘦的手反覆擦拭著一柄锈跡斑斑的药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