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著灵谷碎屑掠过衣角,月光將他的侧影拓在青砖墙面上。
墙角阴影里传来细微响动。
始终蜷缩在那里的清瘦少年抬起头,洗得发白的道袍在月下泛著旧绢般的光泽。
“白宇轩……”他轻声道。
宇轩抬头对上少年的目光:“你好,我叫白宇轩,请问你叫……”
阴影中的少年沉默良久,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又將半张脸埋进臂弯里。
月光如水,洒在棲霞坪的青石院坝上。
宇轩抱膝坐在冰凉的磨刀石边,指尖无意识地捻著香囊里的干桂花,清甜的香气混著灵谷碎屑在夜风中飘散。
“新来的小子躲这儿偷懒呢?”
粗豪的嗓音惊破了夜色。
李铁头拎著半袋饲料大步走来,衣襟上沾著几根灰扑扑的羽毛。
他一屁股坐在草垛旁,掰了块粗麵饼塞到宇轩手里:“棲霞坪的老规矩,值夜加餐!”
见宇轩望向墙角阴影,铁头压低嗓门:“那是林石头。”
“矿塌了,就他一个爬出来。”他朝阴影处努努嘴,“跟田师伯同乡,来了三个月没说过十句话。”
说著突然重重拍在宇轩背上,笑得见牙不见眼:“慕师姐给的养气丹可收好了!张石柱那憨货上月偷吃,被罚扫了半个月腐骨虫窝!”
通铺门口传来张石柱的吼声:“铁头!再瞎咧咧,明天铁羽鹰你自个儿喂!”
王树根抱著药草探出头:“吵什么?待会儿把田师伯招来!”
铁头冲宇轩挤挤眼,隨手从饲料袋里抓了把穀粒。
几只圆滚滚的赤羽灵鸡从棚里钻出,亲昵地啄食他掌心的穀物。
有只特別肥硕的突然扑向宇轩,嚇得他往后一仰。
“別怕!”铁头拎起灵鸡翅膀笑道,“这馋鬼准是闻见你兜里的酱菜香了!”
夜风转凉,铁头推著宇轩往屋里走:“睡吧!明早还要捡蛋呢!”
经过墙角时提高声量:“石头,回屋烘脚!露水重了!”
草堆窸窣作响,清瘦少年沉默起身。
经过宇轩身旁时,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肩头沾著的三七草碎末在月下泛著青白微光。
宇轩在通铺最里侧躺下,窗外传来铁头哼唱的小调。
月下安静了一会儿:“师兄……你们是练气修士吗?”
“…………”
无人回答……
“哪有那么容易……我们不过是打杂的……”眾人嬉笑嘘嘆。
“你小子绝对不一般,毕竟宗主亲自领你上山……想都不敢想……”
“怎么来这里了?”眾人起身看著宇轩。
“我没有灵根……”
眾人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