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县丞正指挥著两个家丁,试图搀扶起病倒的夫人。
“世伯叔!”宇轩快步上前。
周县丞闻声回头,一脸诧异:“宇轩?你怎么来了?快回去,这里不安全!”
“世伯叔,长话短说。”
宇轩急切地说:“我外公已经確认这场瘟疫能通过接触和饮水传染。他正在配药,需要把所有还能走动的人集中到广场统一救治。”
“我和父亲人手不够,想请世伯调动衙役帮忙通知民眾。”
周县丞看了眼病榻上的夫人,又看向宇轩,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我明白了!”他立即对身旁的家丁和闻讯赶来的衙役下令。
“快!召集所有还能走动的人,敲锣通知全镇:都到中心广场集合,官府和老医师找到了救治之法!”
“是!”
很快,清脆的锣声在青虚镇各处响起,伴隨著衙役们洪亮的呼喊声。
原本死寂的街道渐渐有了动静,还能行动的镇民们互相搀扶著,如涓涓细流般向著广场匯聚。
宇轩望著开始流动的人群,稍稍鬆了口气,转身快步向广场赶去。
青虚镇中心广场上,人群缓慢匯聚。
能自行走动的搀扶著虚弱的亲人,更多人则是被衙役和壮丁用门板、担架抬来。
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呻吟和哭嚎,广场边缘已整齐摆放著十余具覆盖著白布的尸体——那是他们在挨家挨户通知时,发现的已然逝去的街坊。
宇轩心头沉重,却无暇悲伤。
母亲立刻组织起尚且健康的镇民,就地取材,搭建简易棚子安置重症者,將轻症与未发病者分区管理。
“去打水,烧开!”白诗瑶哑著嗓子指挥,“还能动的,帮忙照看身边人!”
混乱中,他看到几个丙字斋的同窗蜷缩在角落,忙走过去分发清水。
一转身,正对上苏若薇清亮的眼眸——她不知何时已醒转,靠坐在一棵老槐树下,脸色虽仍苍白,却比之前在书院时好了许多。
那枚玉鐲依旧妥帖地戴在她腕间。
“宇轩。”她轻声唤他,抬手欲褪下玉鐲,“这个……还你。”
宇轩按住她的手,摇头:“你戴著。”
他顿了顿,看向周遭惨状,“它在你身上,比在我这里更有用。”
苏若薇沉默片刻,收回手,指尖轻轻抚过温润的玉鐲。
她没有道谢,只是扶著树干缓缓站起:“我该做些什么?”
宇轩递给她一竹筒清水:“帮忙照顾那边的妇孺吧。”
她接过竹筒,点了点头,便步履虽缓却坚定地走向他指的方向,俯身查看一个哭泣孩童的状况。
夕阳西下,將广场上忙碌的身影拉得老长。
宇轩抹了把汗,看著苏若薇蹲在地上耐心餵水的侧影,看著她腕间那枚在暮色中泛著微光的玉鐲,心中稍安。
就在眾人精疲力竭地等待援军时,广场中央突然响起一声悽厉的惨叫!
“怪物啊!……有怪物……”
仿佛被这声惨叫唤醒,五六个病情最重的病人同时开始剧烈抽搐。
他们的肢体扭曲成诡异的角度,皮肤下的青黑色纹路如活物般蠕动,双眼迅速被浑浊的暗红色覆盖,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疯狂扑向身旁的活人。
“拦住他们!”白枫怒吼著抄起木棍,冲向一个正扑向孩童的异变者。
广场顿时陷入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