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动起全身的意志,像用血肉之躯堵住决堤的洪水,將那狂暴的黑暗之力死死压回体內深处。
灼热不甘地退去,留下的是冰冷的虚弱和阵阵脱力后的虚汗。
他抬起头,眼眶依旧泛红,疲惫像山一样压著他,但眼底深处。
却挣扎出一抹近乎固执的清澈和坚持,声音因压制那股力量而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谢谢您…爷爷。但……我不能选。”
“永远的安寧是逃避,是对所有死去的人…还有活著的我自己…的背叛。”
“那虚假的美好,是偷来的!是用遗忘真正的痛换来的!为了復仇就接受这不明不白的力量……”
他顿了顿,喉咙发紧,“就算它唾手可得,那也会让我变成赵乾,变成更可怕的怪物!爹娘教我做人,教我的是守护,是站著活,不是变成野兽去撕咬!”
“我…我想要力量,能真正守护我所珍视之人的力量。
但这条命,这条路,我得用自己的脚一步步踩出来,看清脚下是泥是石,担起该担的代价。
我的恨是真的,我的痛是真的,我的家…碎了也是真的。
我得带著它们走下去,不是用別的什么盖住、抹掉。”
“如果这就是命…那我…就这样走!”
老者静静地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份在绝望深渊中挣扎出的。
尤其是成功压制了体內狂暴黑暗力量后的那份近乎伤痕累累的清醒与坚持。
良久,老者模糊的面容上,似乎勾勒出一个极其微妙的弧度。
他没有评价宇轩的选择,只是微微頷首。
他伸出食指,指尖縈绕著一缕无法形容、蕴藏著宇宙生灭般玄奥的光华,轻轻点在了白宇轩的眉心。
“果然……不论多少次……”
一字轻吐,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缕天光,又似唤醒沉睡万古的晨钟。
轰!
无垠的虚无世界骤然崩塌!石桌、棋盘、茶水、老者。
一切化为点点流萤般的星光,消散无踪。
“轩儿!轩儿!”
“宇轩!醒醒!快醒醒啊!”
那声音!是爹娘!嘶哑、焦灼、带著撕裂般的恐慌。
像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耳膜上,瞬间將最后一点混沌撕得粉碎!
剧痛!
真实的、尖锐的刺痛感从脖颈蔓延开,同时是全身骨头像散了架般的钝痛!
不再是虚无的幻境,而是…身下坚硬硌人的木板床板,身上盖著的、带著熟悉皂角清香的粗布棉被?
还有…空气中瀰漫的,是家里特有的、混合著泥土和柴火的气息?
爹娘那撕心裂肺的呼喊近在咫尺!
白宇轩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家中臥房那熟悉的、有些被烟燻得发黑的木质房梁!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