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盏新倒的茶尚在冒着白滚滚的热气,杨青乍听见玉萼红这番话,想也没想端起盏喝了口热茶压惊,这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一路烧过去,一直烧到杨青肺腑。
可他却无端感到遍体生寒,手心不知道是痛得还是热得,浸出一层冷汗覆在那小玉隐建盏上。
杨青将小建盏放回去,努力忍下了胸腔里被灼伤的那股痛感,忍着呛咳笑了起来,“我家那位可不敢跟玉大将军那位比颜色。”
玉萼红摇头,“非也,既然年纪相妨,总闷在家里怕是要出问题。”
他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不疾不徐地喝了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他昨日便闹着要出门,今日便赴宴去了。”
杨青垂眸思索片刻,他面上笑得越来越僵硬,到底是谁把江月白的消息透了出去,“也好。等哪日天气好,让绿阶带她出去转转吧。”
“这样就极好了。”玉萼红一口饮尽了小盏里的剩茶,他半撩起眼皮看了座上的杨青一眼,站起身朝人一拱手,便独自出门去了。
杨青在座上坐了良久,直到有风吹透了他被冷汗浸湿的衣衫,这才想起来处置手下的人。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位新晋的管家许久,久到对方腿肚子打颤变得肉眼可见起来,这才轻声询问,“她近几日见过什么人?”
杨青声音冷得像一只微露獠牙的恶鬼,那管家断没想到这新主家竟是如此难伺候,可现在已经一脚迈进了虎狼窝,想脱身已是不可能了,“一直呆在那小院里,没见过什么不该见的人。”
杨青面色阴沉,茶盏砸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玉萼红。”
“看严那座院子,别让她有什么小消息再流出去了。”
有只黑猫端坐到囚禁江月白那座小院的墙头上,“喵。”
江月白顺着声音抬头去看,见它正在伸爪舔自己的脚底板。
院里的人仰着头静静看了一会儿,忽然朝猫勾手。
那黑猫沿着墙根跳下来,停在离江月白还有半步远的位置上,江月白静静看了会儿,将手心里攥着的一个小纸团朝着猫的方向滚了出去。
黑猫被纸团吓了一跳,背上的毛拱了起来,尾巴却翘得很高,它小心伸爪子去勾那枚纸团,而后叼进嘴里跃出墙头不见了。
“姑娘。”有侍女见江月白久久不归,忍不住过来看她在做什么。
整个杨府最近风声鹤唳,杨青的脾气越发暴躁,她不敢再惹主家生气,只好更加尽责地监视起这位来。
江月白放在编到一半的草花环,站起身挑拣了一下粘在裙摆上的碎草屑,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回去吧。”便往前走了。
等她走得远了些,留在原地的小侍女抿了抿唇,将江月白留在草地上的那个编到一半的草花环捡起来放在袖子里,这才急忙跑了几步跟了上。
玉萼红刚从杨青这里踏出门去,就见有一个人颇为狼狈的与他擦肩而过。
许是气得狠了,还没进门就先朝杨府的门房发了脾气,“我叔父呢?!”
玉萼红只听见这一句,就见门房哎呀哎呀的喊了一群人,前呼后拥的把这位跋扈子弟拥进了杨府。
那只黑猫一路从杨府深处的破落小院跑到大门口来,那只小纸团被它咬了好几个洞,见到了玉萼红才把它从猫嘴里吐出来。
黑猫一跃而上攀到了玉萼红肩头,猫类特有的眼瞳收窄成细长一条,亲昵地在玉萼红耳边蹭来蹭去。
玉萼红并未训斥它,反倒伸手将它从自己肩上抱下来放到怀里,挠了挠黑猫呼噜个不停的肚皮。
“别跟着狮子猫学这些坏习惯。”好好一张纸非得咬几个洞出来。
幽都火不明所以,它呼噜声小了下来,终于忍不住抬手给了玉萼红一爪子。
只不过比不得玉萼红判得先机,幽都火化型化得不彻底,可能是不知道这世上的毛绒生物竟然在皮□□隙里还藏着一副又尖又利的爪子,它的爪子毫无攻击力,拍到玉萼红手心里被人捏了好几下肉垫。
花章台与身上的火虽说不能互通共视,但好歹彼此感受如何是能察觉到的,温蓝玉和闫稚之只觉得花章台脸色愈发古怪起来,忍不住带着担忧多看了他几眼。
闫稚之微微皱眉,在花章台手心写,‘怎么了?’
花章台看了他落在自己手心里的指尖一眼,“没事,感觉被人挠了一下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