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那怎么了,还想捡人家不要的带回自己后院啊。”
后面还有几个还想张嘴,只不过话音还没从喉咙里冒出来,铺面而来的火光就把他们完全吞罩了进去,幽都火猛的烧开,蒸腾而上的烫人热气喷了杨文吏那些人一脸,一时之间整条长廊都被火光吞噬得一干二净。
唯有花章台身后的弄玉和江月白还能动弹,弄玉惊得差点没抓住江月白,“……绿阶,你还会玩火啊。”
那火似乎能听懂人话般在几个纨绔子弟旁虎视眈眈,为首杨文吏被它燎了半边臂膀,刺痛沿着身子传上来,还没等他痛呼出声,就见突然出现的火仿佛梦中迷雾一般四散而去,可他身上血肉模糊的水泡却做不得假。
这道火出现得快且猛,楼下的寻欢作乐的人们只感觉眼前一花,再睁开眼那道迅疾的焰火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众人只当花章台身上藏了玉萼红送给他防身的东西,惊惧之余也不敢上前试探,花章台等幽都火一一钻回到他衣袖中后才朝一脸恐惧的杨文吏走过去。
他那张先前在杨文吏梦中极尽媚态的脸蒙上了一层寒霜,在热气未消的余韵里骇得人胆战心惊两股颤颤。
“怎么,现在还想将我收进你家后院里?”他语调里仍带着几分笑,若是幽都火没燎到人身上,听见得人只当是哪家小公子天真至此,恨不得上前替他挡了这份羞辱。
花章台面上的小痣从他眼睫下跳了出来,缀在他双眼正下方,衬得人鬼气非常。
他每朝杨文吏迈一步,杨文吏就被逼得后退一步,等肩头剧痛和身前鬼一样的人将他逼到绝境之后,杨文吏双腿一软,竟然对着花章台滑跪而下了。
“呀。”花章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里满是始料不及和被人意外吓到的惊讶,“杨公子这是干什么?”
弄玉这时拉着江月白走到花章台身侧,看见杨文吏时眼低闪过一丝鄙夷,但还是假惺惺地劝了一句,“杨公子快起来吧。”
这让人看到了多不好意思。
等身边那群狐朋狗友将面色铁青的杨文吏从地上拽起来,这人看起来已经到了惊怒的边缘,只见他啪地一声将身边朋友扶着自己的手打掉,而后踉跄着朝花章台冲了过来,双手揪住了他绯红的衣领,把花章台身上的小挂件拽得叮当响。
杨文吏双腿尚在发软,手上力气也不大,花章台也没把他这番拉扯当作一回事,面无表情的低头去看杨文吏。
“是你……你这个怪物……”杨文吏刚要大声扯喊出自己的发现,可话吱嘎一声噎死在了他自己喉咙里。
只见方才还在冷脸的花章台忽然抬头,有滴泪顺着他的冷白的侧颊滑落而下,丝毫不拖泥带水,啪嗒一声落到二人之间的阁板上。
他们二人在两方起了冲突的人正中间,这滴泪明显是落给杨文吏身后的人看的。
“你……!”杨文吏被他吓了一跳,心中那口气还没落下去,只感觉自己肩膀被按住了。
有闻不出品类的烈香顺着风扑过来,如同一只露出獠牙的巨兽,杨文吏僵硬着扭头去看,只看清了修长骨节上套着的墨玉扳指。
玉萼红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乍听起来还带着未消的笑音尾调,“不是道歉么,怎么还哭上了。”
他朝自己身后的杨青笑了笑,只不过那笑里像装了一百盏冰鉴,冷得让人身后冒寒气,“杨大人,让你的人松手吧。”
杨青活像吞了一百只苍蝇,艰难地挤出两声呵呵,喝道:“还不快松开!”
弄玉见撑腰的人来了,在后边亦哼了句。
玉萼红的手还搭在杨文吏肩膀上,他像是把人当成了一根活木桩子,硬是扶着转过身将花章台护到身后去了才松开手,他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高上几分,杨文吏早被他的气势吓得两股颤颤,拽着花章台衣领的手垂下去后就没能止住抖。
杨青把他挤到自己身后去,趁这时候压低声音问候了他一句,“废物。”
说完后就换了好脸色,他绕过玉萼红去看后边弄玉牵着的江月白,隐晦而仔细的扫视她一遍,没发现什么异样,才想滑不溜手地圆场,只不过话还没说出口,就见花章台自玉萼红身后闪了出来。
他衣领出被杨文吏拽得有几分散,倒是给人添了几分少年不羁,花章台在杨青戛然而止的话头前朝弄玉走过去,将江月白牵到自己手里。
花章台把人带过来,但没有让她过去,在杨青越发忍不住的视线下开口,“把这个赔给我当谢礼吧。”
杨青勃然色变,他有一瞬间没能绷住藏在面皮下的狰狞,深呼吸几下后才压下去,好脾气道:“这怎么好……等明日我挑几件好玉送到玉大人那去……”
花章台听得摇头,他面上天真一片,方才落泪的水痕还蹭在脸上没干透,“玉萼红,我就要这个。”